九 追梦 七
作者:月下梧桐雨如丝      更新:2019-08-06 05:21      字数:2355

韩芳菊,只是一个梦,而我,就是那“追梦人”?

盛夏的这个夜晚,适逢周末,我决定去找她,跟她谈谈。

她所在的那个厂区,位于圩场西北三四百米处,路也不算长,晚饭后从家里出发去找她,就算是一次散步吧?那暗淡的月光之下,我放慢脚步,边走边想着:这一去,见到她之后,我到底要说些什么呢?她在厂里做采买,只是一个临时工而已。这样的身份,我真的就不在意吗?在一般情况下,如果能够找一个同是体制内的小职员,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颇有难度的。为什么这样说呢?简单说来,就是与我条件相当的人,男多女少。

好几个月之前的那次舞会上,我首次邀请共舞的曾红敏,如今已是嫁为人妇了。

这,其实只是一个缩影而已。

于是,我时常有这样的感慨:我,我只是一个迟到者;或者说,是一个多余的人。

这,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一种事实,或者说,是一种现实。

那么,如果实在找不到体制内的人,或者,一时还找不到,那么,像韩芳菊这种身份的人,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呢?这样的一个问题,就是此行的关键之所在。所谓“有样照样,无样照世上”,哦,一些男职工,找了体制外的人为伴侣,这样的例子,也是不少见的。是啊,如果将“门当户对”撇到一边,事情就会简单一些。

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我是很喜欢她的。

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的人,也希望我不要轻易放弃,而是应该继续追下去。

怎么说呢?论长相,她确实是鹤立鸡群。她家种有红甘蔗,这样一来,冬季里,她也时常到集市上卖红甘蔗。由此,不少人暗地里称她为“甘蔗西施”。平心而论,论相貌,她跟西施相比,或许依然有一定的差距。不过,既然人们这样叫,也自有道理。是啊,在我看来,这“甘蔗西施”的美誉,也绝非浪得虚名。

能够两全其美,自然是一件好事情。然而,世上的事情,都能够如此称心如意吗?

也有人这样善意的提醒我,如果她身份再高一点,恐怕也早已被人追到手,轮不到我了。

这种看法,不无道理啊!

因此,事不宜迟,该拿主意了。

如今回想起来,有些事情,确实不是由我来决定的。哦,就像梅玲玲与何淑颖,她们之所以要离开我,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们自身的条件,太好了!如今,我在本地工作,那些罗曼蒂克的事情,多半已成了昨夜的梦境。既然韩芳菊的长相,犹在梅玲玲与何淑颖之上,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调整自己的思路,做出一点让步呢?这个夜晚,已经是我离开学校一年之后了。在某种意义上,韩芳菊,就像是我毕业之后的初恋:

也许你只是一个最美丽的阴影,

也许是我们前世的约定,

你就是我这一生中在等待的人,

你不知道我寂寞的心,曾经是一片灰烬......

这一曲《今夜你会不会来》,如今我可是越唱越娴熟了。是啊,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等待着,憧憬着。我真正想知道的就是,我“这一生中在等待的”那位姑娘,到底出现了没有?换句话说,这韩芳菊,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呢?我不会预测未来,到这个夜晚为止,自然是说不清楚的。当然,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我正走在这寻找的路上。

一路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之中,我来到了她所在宿舍的门前。

“哦,是你啊——”她这样打着招呼。

“嗯,是我。”我这样回答道。

步入宿舍之后,韩芳菊这样说道:“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心里暗自好笑:我的事情,自然就是来找你了。你这样问,似乎隐含着某种敌意啊!想了想之后,我淡淡一笑,这样回答道:“嗯,过来走走看看——”

她像是听出了什么,然而,却指着盆子里的一大堆衣服,这样说道:“我,我要洗衣服了——”

我的天啊,这些衣服,什么时候洗不可以呢?本来是想开口,叫她到外面走走的,看着那一大堆衣服,我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于是这样说道:“好吧,你,你洗衣服吧。”

这样一来,她在洗衣服,我在东瞧瞧西看看。

对于洗衣服,我自然不会太陌生。从十二岁开始,也就是上初中后,洗衣服就成了我的必修课。哦,大盆子里,她放了一个长条形的搓衣板,然后就拿着肥皂,搓起衣服来了。以前,哦,也包括现在,我洗衣服,是从来不用搓衣板的。那一双手,一上一下的,随着沙沙的声音,可见她的认真。哦,看着看着,我甚至感觉到了疑似飘渺。那泛起的肥皂泡,恍如一阵薄雾,我的那颗心,就在那薄雾里飞呀飞的。依稀仿佛之中,一对小白鸽,也在飞翔着。尘世间不乏劳碌,于是,飞翔就成了一种梦想,或者说,成了一种奢望,一种梦幻。

她,确实很美丽。

搓衣板,其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过几次清水,然后是晾晒。

忙完这一切之后,她坐在小凳子上,一时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默默地看了她几眼后,我开口了:“哦,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哦,多坐一下子吧?”她的话,似乎在留客。

“算了吧,以后再说吧。”我这样回答道。

“好吧,我有点困了,就不送了——”她这样说着的时候,依然坐在那小凳子上。

我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

外出闲逛的时间,她都用在洗衣服上了。这样一来,我又何必要她相送呢?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头阵阵苦笑:这样的一个夜晚,就白白的溜走了。洗衣服,从表面上看,是一种理由,更多的却是一种托辞。如果她有心的话,完全可以把洗衣服这样的事情,先搁置一下的。我到这个宿舍来,是第一次。而她,居然用洗衣服来敷衍我。我呢,由于是客人,自然也不便发作。

第一次登门拜访,就这样碰了软钉子。

这样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意思过于明显的话语,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不难想象,对于这样一件事情,她也是注意分寸,留有余地的。当然,在她面前,我也没说什么重话。我是这样想的,一个大姑娘,矜持一点,也在情理之中嘛。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