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盛席华宴 十四
作者:月下梧桐雨如丝      更新:2019-08-06 05:20      字数:2124

这世间,操纵着人们的言语与行动的,总有着一双无形的大手吧?这只大手,究竟在哪儿呢?

静听着双方言语上的交锋,梁浩轩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紧:除了哀哀欲绝之外,更增添了几分心烦意乱。

腊尽春回,万物复苏。

转眼间,近百天过去了。这个暮春的中午,拖着沉重的步子,梁浩轩从教室门口回到了家门口。站在自家的屋檐下,他只感到一种异样的寂静。不过,肚子早就饿了,前后的皮肤都快要贴在一起了,他也就无暇多想,伸出右手来,从木窗打开了那侧门,步入了自家的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人。

顺手将侧门关好后,梁浩轩来到了第二进房子。

这第二进屋子,也和客厅一样,没个人影。

微微皱着眉头,扫了那被撬去了好几块板子的木楼几眼后,梁浩轩来到了厨房所在的第三进屋子。

灶台上的炒菜锅,是敞口的,里面没有菜肴的踪影,这是不容置疑的了。

揭开饭锅的锅盖,没见到盛菜的大碗或是碟子什么的,他所看到的,只是锅底锅边的些许饭粒。

脸上涌上一阵苦笑后,“嘭”的一声,梁浩轩将饭锅重重盖上;紧接着,无力的坐在饭桌旁的一张竹椅上:桌面上没饭没菜的,这是不用看第二眼的事情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呢?看那饭锅的情形,我的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应该是吃过饭然后到外面去的了。这本来也没什么的,只是,为什么偏偏只剩下那几口饭呢?那几口饭,塞满牙缝尚且不嫌多,又如何能够填饱这辘辘饥肠呢?比较合理的猜测是,由于今天不是圩日,伯伯到外地赶集之前所煮的饭菜偏少;然后,哥哥和妹妹放学回到家后,就把那些本就不足的饭菜基本上解决了!而我呢,偏巧由于那一件事情,回得迟了些,结果就只能够是望锅兴叹了!按照一些人的说法,模仿“望洋兴叹”的句式,再造出什么“望(某)兴叹”的四字词语来,是不太妥当的。不过呢,面对着此情此景,我是再也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了。当然,要说“屋漏偏遭连夜雨”,也算贴切啊!

哦,如过母亲还在家,大概不会是这样吧?别的且不说,“量米下锅”这件事情,她可错不了。

唉,那天夜晚的家庭会议,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过完春节后,母亲开始行动了。按照我们兄妹四人的想法,对任何一个新来的男人,在情感上都是难以接受的。后来,我们兄妹几个就跟伯伯联手,“气走”了母亲。从表面上看,我们姓梁的一方,取得了某些“胜利”;然而,从今天中午的情形看,那又如何呢?

我们接受不了外来的人,只因为深爱着自己的父亲?

哦,此时此刻,如果打开厨房的大门,就可以看到小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了。春回大地之后,那柿子树先是悄悄地长出一些豆粒大小的嫩芽;接着就是白花胜雪了。花瓣落满地之后,树叶日渐茂密:如今,在那绿叶的掩映下,一个个拇指头大小的果子,触目皆是。一棵柿子树,就这样显现出春天的大好生机;只是,人呢?

好些天之前,我和哥哥跟着阿冒,要大山里砍柴。当时,穿过马路来到通往连山西侧的那条秘路的时候,望着西侧不远处的那座坟,我心下黯然:父亲,我的父亲啊,这些日子以来的这些变故,你都知道了吧?哦,如果你泉下有知,你又作何感想呢?那天下午为你送行的时候,我一直没能哭出声来,现在想来,倒是有“先见之明”的了。看来,活人的眼泪,多半还是为自己流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这小街就相信吗?路边这些说不上名字的杂树,这样的一个季节里,正盛开着颇为“应时应景”的白花,就像......“你们两兄弟,”阿冒边走边说道,“也懂点事了。哦,清明快到了。到时候,你们两兄弟多添一些土,把那座坟整得好看一些,让你们的老鬼(父亲),‘住’得舒心些——”听了阿冒的话之后,我和哥哥都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条小路,通往山上的一条小路,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在诉说着什么呢?不错,自南向北绵延着的无尽青草,就像伸向天边的两条绿地毯,带给这大地满眼绿意。只是,就算我和哥哥多添上几筐土,父亲就会“舒心”了吗?那个夜晚他不曾瞑目,会不会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呢?唉,如今的这个中午,已是清明节后十多天了......“咕咕——咕咕——”声中,梁浩轩的思绪中断了。环顾一下厨房之后,他向客厅走去。

到了客厅,打开了侧门之后,他并没有走到侧门之外的屋檐下。

让那侧门虚掩着,梁浩轩坐在客厅里的一张竹椅上。

是啊,午饭都还没吃,没必要急着去学校;再说,离下午上课,时间还多的是。

坐在竹椅上,四下看看之后,梁浩轩皱紧了眉头。

至此,你大概会说:凭梁浩轩的功夫,煮点饭吃,不成问题吧?

是啊,煮点饭吃不成问题,问题是家里没什么菜了,就算把饭煮好,也只能是吃白米饭了。

当然,也不光是有饭无菜的问题(白开水泡饭,以前梁浩轩也尝试过好些次了,他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孩子!)。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

紧锁着眉头,微微闭着眼睛,在时断时续的“咕咕——”声中,梁浩轩追忆起最近几个小时的情景来:教室外的那排冬青上,满是灿烂的阳光;哦,冬青树更南端的泥地上,甚至有着一丝半缕的水汽,那自然也是阳光的杰作了。原本有些湿气的土地,正在艳阳下蒸腾着。

教室里,有着我的美女同桌,也有着像阿强这样的好朋友。只是,还有着朱启飞那样的家伙。

哦,那是课间时候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