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弱势的异时空
作者:梦翼傲雪      更新:2020-08-18 07:34      字数:2845

“《神迹》为人类的技术所破,迟早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回原样,世界将会陷入混乱。”

“等到那一刻来临之际,您又会怎么想呢?”

有着一头波浪般长卷发的女性,身体前倾倚靠着藏品的底座。

她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必再受确认的事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隐于幕后,甘愿做一位旁观者,可不符合心魔格兰的恶趣味。”

不等周围响起来自另一方的回答,她捋了捋垂落肩膀依托在其上的一缕秀发,语气平淡却仿佛是在寻衅:

“还是说,身为『异时空』一员的您能做到的事情唯有指引迷途者回归?”

“那是因为,”她说,“您根本不是什么世界第一的魔法师。”

貌美的女子随即嫣然一笑,让已讲述出口的事实更加完整:

“也不是什么伊格纳茨。”

下一刹那,褪去色彩的陈旧瓦片与布满不规则孔洞的灰砖铺满了整间“镜厅”,放置在中央的藏品被剥去了外表的伪装,露出更为绚烂的内里。

“伊格纳茨”最擅长应用的能力,便是就地取材将周围的一切装入即兴搭建的“幻境”中,显然魔法师的力量也无法对“神的遗留物”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反倒是位于底座边的二人迫于冲击不得不远离。

腐朽的零件从镜厅外直奔有着银白色长发的魔法师飞来,与他擦肩而过后分散成数十份细长的暗色柱体,围着镜厅中心的藏品底座自行组装成了算不上复杂的锥体结构。

紧接着,黑色的塔被建成了。

暗红色的漩涡自黑色锥塔的上方一点一点绽放,盛开成了一朵妖艳的血色花朵,分明是虚幻却依然能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液体随着漩涡的展开而飞溅在塔的周围,大部分当头浇在了被围困在中间的“神的遗留物”上。

立于幻境另一侧的女士眼神顿时变得幽邃,仿佛那对眼球也成为了某种魔法的媒介物。

她的视线在魔法的成果上停留了数十秒,以镜厅作为背景的幻境中短暂陷入了沉寂之中。

末了,魔法使抬起头,眼中并未映出藏品、底座或是黑色锥塔的像,而是缓缓地、缓缓地勾勒出了“伊格纳茨”的身影。

“没用的,没用的。”她轻声细语地呢喃道,“您越让时间流逝,事况就会越对您不利。”

“您被困在了这里。”她说,“被分成七份的世界将你局限在了这一次的旅行中。”

“时间就仿佛是水一样,在您不断消耗它们的同时,也会在我的手心中汇聚。”

魔法使操纵着大气灵力间异常充足的水元素,纵使是与一位高阶额外魔法使为敌她也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唯能采取逃避的下策。

“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水之恶魔”脸上绽放出相较于血色花朵而言更为明艳的笑容,“在被您虚耗的数十年岁月中,我们早已经发现了您的弱点。”

“嗯……”貌美的魔法使装模作样地小幅度点了点头,“应该说,是您的……‘定义’?”

“你很得意啊。”

纵然“水之恶魔”说话时的语气毫无起伏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她所了解到的事实,无需添油加醋,直截了当地阐述出来便已经足够完美。

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魔法师右手中具现出一柄装饰着时钟的短杖,然而上面的数字还未显现出来时,短杖便与围建在“遗留物”周围的黑色锥塔一并溃散。

向各处奔逃的灵力无一意外地撞击在临时构建的幻境界壁上,又纷纷拥向神色未变的伊格纳茨,重新凝聚成了一柄时钟短杖。

“您已经说了太多谎言。”

“水之恶魔”语气格外的诚恳,此刻的她宛如变作了一潭平静的活水,表现出一生中仅有的温润、柔和。

“‘真实’早已经不再眷顾你的身体,”她像是突然间忘记了表达自己的敬意,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前异时空成员的身躯,“它在不断变得虚弱。”

魔法使边说边踱步来到幻境中“镜厅”的中心,它的周围零散地布置着先前黑塔的残留,被复试的砖瓦以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它们来自于“新区”厄尔,是以那片地区为基础构筑起来的幻象。

藏品的底座也几乎被腥红液体腐蚀殆尽,当“水之恶魔”将手轻轻地触碰上去之时,“幻境”刹那间四分五裂成了晶莹的碎片,化作灵力注入进了伊格纳茨的身躯。

用来收藏并封印“神的遗留物”的底座也霎时恢复得完好如初,只是上面不再是朦朦胧胧、在被“展览”之前看不清样貌的藏品,而是褪下了外表的伪装,露出与传闻相符合的璀璨光芒的宝物。

与此同时,拖延时间用的幻境被解开后的魔法师脚下一踉跄,时钟短杖触及地面,他右腿的膝盖也紧跟了上去。

被单方面否定是“伊格纳茨”的异时空成员整个人向右侧斜倒下去,却是恰到好处地没能遮挡住正对着“水之恶魔”以及遗留物的厅门。

没能遮挡住见证了幻境碎裂、目睹二者重归现实、正目瞪口呆的托卡塔。

___

苍白色的虚影摘下戴在头上的尖顶帽,抵于胸前向在场的所有魔法使欠了欠身。

可以称得上是脸色大变的“纯白”霎然间移动了位置,从枯楼身侧闪现到他与苍白虚影之间,伸出右臂仿佛想要挡住身后的同伴。

“伊格纳茨……”

随着意识海洋达到饱和,重新变回一片平静、洁白的云海后,枯楼无需分心搜索曾经记载、刻录在云层上的信息,稍微细想一下便能回忆起他现在所需要的内容。

眼前这团伊格纳茨的灵魂分身,也具有进入意识海洋的能力,尽管这时候云海中的寄居者已不再是b-4348,而是在驱赶外来者和闹别扭上极为擅长的精灵小姐,但是该提防的依旧需要提起警惕。

身旁的d-d神色略微缓和下来,似乎是为了确认听到名谓后由心而生的猜测,难得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出声问道:

“‘第二世界’中唯一的魔法师,伊格纳茨?”

枯楼扭头瞄了一眼d-d,见睁着一只眼睛的魔法使神情还算严肃,不像是在打趣这位异时空的魔法师逢人便炫耀的这项“资本”。

因为是“唯一”,所以是“第一”吗?枯楼也很想在合适的时候询问一下这位异时空的成员,可惜“纯白”的表现从某一方面印证了他们的关系就如同他和“第三世界”那群神明的关系一样紧张。

他的目光在自己右肩的隐匿魔法阵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落回宛如炸毛一般的“纯白”身上,他的这位同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表现,虽然他们之间的相识也不满一个季度。

『异时空』在纯白一侧成为了十分流行的名词。对他们的伪神感到失望,也可能是因为“神降”各式各样的失败等种种原因,假情假意地转去信仰这“界外之物”的人也越来越多。

“纯白”身体微微向前,几枚迷你的阵图也自行绘制在他的前后左右,而面对着他的苍白虚影也将尖顶帽戴回了头上,抬起头让没有五官的面庞被看得更清晰了些。

“收起你的想法,别让它从你的心中跑出来。”

枯楼听见他的同伴如是说道,这一次“纯白”并没有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后行动,白发少年面目狰狞,额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一般突显两个凸起。

“收回你的想法。”耳边的杂音骤然迸发出来,掩盖掉了另一位同伴d-d在试探之后其他的说辞,“别让我们听见那冒犯的言论。”

“告诉我,”意识海洋中“嗡”地一下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声音,“你是否……”

原本平静的云海顿时沸腾起来,云层以一条并不显眼的皱褶为轴向两侧翻卷、撩起,显露出悠然躺靠在雪白云朵上,黑脸的精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