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萍水 二十四
作者:月下梧桐雨如丝      更新:2019-08-06 05:21      字数:2137

听小余这样一说,梁浩轩下意识的又扫了这岩洞一眼。

原来,两人所坐着闲谈的地方,只是内空的一部分;另有一条弯弯的小路,向西北方向,延伸着。至于这小路有多弯有多长延伸到什么地方,由于不曾亲历亲见,他自然不便妄下断语。

此时听到对方开口,梁浩轩不假思索的接口道:“哦,什么事情呢?”

小余把头一低,低声道:“有点小事情,要,要过去一下——”

一听之下,梁浩轩暗自骂自己粗心:从离开那秋千架一带到现在,少说也近一个小时了吧,此时此刻,有点“小事情”要解决一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微微一笑:“好吧,你去吧——”

小余向西北方向的那小路走去之后,梁浩轩背对着西北方向,一边望着石壁一边思忖道:这样的空间,与外面相比,确实要凉爽惬意多了。只是,两个人之间,就像隔着这么一道石壁,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当然,两人相识的时间毕竟还是极为短暂的,对方出于大姑娘家的矜持,自然也不便敞开心扉“啊?!哟——”惊恐的尖叫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声,从西北方向传了过来,打断了梁浩轩的思绪。

刚才整个岩洞内就他和小余两个人,既然不是他发出的,那自然就只能是出自小余了;更何况,尽管对于小余云里雾里的内心世界,他尚不敢说有多少了解;那声音,在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还是深有印象的。

稍一惊愕的瞬间,梁浩轩眉头一皱,大步流星的向西北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小余也正惊魂不定的由西北方向奔过来。于是,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在那样的一个瞬间,撞了个满怀。对方的头部是在自己耳际之间之后的,尽管一时未能看到对方的面部表情,尽管自己有着授受不亲的一面,梁浩轩也深知,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对方惊魂未定,而自己正好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壮胆之人,此时要是挣脱的话,就显得太做作太矫情太虚伪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哦,更何况,梁浩轩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再怎么说,都是不能拒绝这样的一刻的。于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相拥着。

有那么一个瞬间,头脑还算清醒的梁浩轩,注意到,随着几个叫声,几只蝙蝠,正振翅向外侧飞去。与此同时,几只黑不溜秋的老鼠,正箭一般的掠过自己脚下。“哦,原来是这样!那地方大概光线比较暗吧,小余胆子又稍小了些,于是,这些蝙蝠和老鼠,就把她吓得魂不附体了”梁浩轩头脑清醒,思路自然也是清晰的;然而,片刻之后,他更真切的感受到,那样的一双手,正铁箍似的紧抱着。哦,不仅没有丝毫要松放的迹象,相反的,倒像是那紧箍咒,越发紧了。一片薄雾飘过,那本不算太长的秀发,一时也恍如大风中的瀑布了。而有那样的一颗心,就像徜徉在飞珠溅玉里的那一缕轻烟薄雾。轰隆隆的水声之中,飞珠溅玉与青烟薄雾,就像那天地之间的一支乐曲。“哦,我——”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小余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哦,我,我真有点——”梁浩轩说着,脸上一红,接着,松开了双手。

退出半步之后,小余这样说道:“小梁,你不必自责,刚才,刚才确实是我,是我不想松手的——”

看看一时难以措辞,梁浩轩指着刚才的大石头说:“到那边坐下吧,慢慢说——”

“嗯,缓一口气,再慢慢说。”小余说着,缓缓地向那大石头走去。

歇息片刻之后,小余微微的侧着头,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打量着梁浩轩,就像是在注视一个刚从荒山野岭跑出来的大猩猩一般。梁浩轩心里一咯噔,就稍稍把脸转到了另一侧。

“哦,我觉得,我觉得有点奇怪——”小余开口了。

皱了皱眉头之后,梁浩轩这样说道:“哦,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我,我有什么病——”梁浩轩支吾道。

“刚才,刚才我,就在那怀里,你,你为什么——”

“当时,当时,我只是想着相拥一下,就不错了,因此,因此就没有——”

小余苦苦一笑,再楞了一下,才这样说道:“看来,这世上,正人君子,也还是有的——”

面对着这样一顶高帽,梁浩轩倒是有一种受之有愧的感觉,于是,他试着这样解释:“其实,其实我没那么高尚,我不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我只是在想——”

“你,当时你在想什么呢?”小余不解的问道。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相识的时间,还不久,双方的了解,还不多,因此,尽量不要做那些不负责任的事情——”

“哼,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小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揶揄的味儿。

“嫌弃?我,我没那种意思——”梁浩轩分辩道。

“算了吧,不用再说了。我,我看得出来,你,你算是一个认真而负责任的人,不像那家伙——”

梁浩轩心头一怔:“那家伙”?小余在说谁呢?哦,这数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总是有点落落寡合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想到这儿,他试着这样说道:“小余,如果你还把我,把我当朋友看的话,有什么话,就不要再闷在心里了,不妨说出来,或许,这样会好受一点。”

小余没有接他的这一句话,而是微微张开膝盖,接着把头埋了下去。

梁浩轩心头一怔,再过片刻,发现对方并没有要把头抬起来的意思,心神不定之际,他下意识的点上了一支香烟:唉,看来,这一次,我是真的说错话了!是啊,我和她像是才多久呢?在这种情况下,我凭什么要求对方说心里话呢?我看似想为对方分忧,然而,在小余听来,何尝不是某种盘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