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红花绿叶 十五
作者:月下梧桐雨如丝      更新:2019-08-06 05:20      字数:3392

将数学里的“验算”说成是生活中的“拈酸”,也算是我的一大“发明”吧?

哦,那时候我的美女同桌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是不屑于我的调皮捣蛋那,还是暗暗为我的特立独行喝彩?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吧?唉,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风凉话,说起来爽嘴,后果却有点不妙啊!

嗯,酸有萝卜酸、辣椒酸、豆角酸、姜酸......那一次,我总算命好,还没尝到数学老师的“蒜头酸”:将拇指之外的四个手指反成篦子形,用这样的手背朝额头一带狠狠地来一下!当时,我们现在的班主任就在办公室里,对于这件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哦,当时只是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那么,我这“一智”又体现在哪里呢?就算我不想跟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在一起,也不应该“拉保拉保,一拉就饱,一拖就饿”云云啊:唉,在班主任听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吃不上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在作怪呢?或许那一瞬间我只是随口说说,只是,人家未必就这样看、这样听啊!如果这件事最终“东窗事发”,其严重程度,当不在“拈酸”之下!说出口的话,破出门的水:这,这可是收不回来的。

怎么办呢?唉,又能怎么办呢?只有,只有希望这些“差生”守口如瓶,不去向班主任告发了。确实,要论学习成绩,我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里的。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走出来呢?我,我真是一个怪人。怪,就让它乖吧,反正,那一瞬间,我的确想着要到外面透一透风的: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哦,如今那西沉的太阳,离那山头又近了一些。这绿草上的那一层金黄,又黯淡了些。是洒在上面的,或者说是镀上去的,一旦太阳落山,那一片青葱,依旧在那儿;只是,在薄暮里,不那么显眼、真切了。换句话说,我们肉眼所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情形。“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我是这样的一棵小草吗?我的心思,并不单纯,我之所以执意要走出教室,其实是想着......“外面的同学,”同桌的声音响起,“请马上回教室——”

梁浩轩心里暗暗一笑:的确,班主任让我的同桌来喊话,是再好不过的了。

从同桌身边经过时,梁浩轩嘴角动了一下,不过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班主任的班会课,自然没有人敢偷溜。

环顾一下教室后,班主任这样说道:“刚才,同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交流了一下,我发现,我们的同学,大体上还是积极向上,有进取精神的。我相信,只要有力争上游的精神,那即将到来的小考,还是值得期待的——”

“啪啪啪——”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学生才意识到,其实,班主任的话并没有说完;于是,四下张望一番后,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凝望起讲台上的老师来。

“当然,现在,我只是初步的了解了一些情况,”班主任接着说道,“我觉得,只要肯下功夫,敢于拼搏,不管是留在教室里的,还是暂时到外面去的,重点中学的大门,对每一位同学,都是敞开着的!”

掌声如潮,将一朵朵涌动着的浪花,拍打在教室里每一位同学的心坎上。

掌声中,梁浩轩露出了一丝笑意:班主任的最后那句话,很在理,说得真好啊!

放学之际,阿强拿了一道数学题过来。这样一来,耽搁了几分钟之后,梁浩轩和阿强,倒成了最后离开教室的两个人。

在路上走出几米远之后,梁浩轩发现,同桌和她的兄弟,就走在前边七八米远的地方。

慢慢走着,梁浩轩这样想着:这姐弟俩,一路兴高采烈的,那谈笑风生的样子,大概还沉醉在此前的兴奋与激动之中吧?哦,他们利用走在路上的这一段时间,在做进一步的交流,回到家,大概还会跟父母再说上好一阵子的......

你或许会有这样的疑问:姐弟俩是同班同学?不太可能吧?除非是孪生姐弟......

其实,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当初,梁浩轩也不曾想到,到了六年级,同一间教室里,会有这样的姐弟俩。

哦,那是怎样的一幕幕呢?其实,临近下午上课时,独自从岭上走回教室的路上,梁浩轩的脑海里,也曾一遍一遍的过着电影:阿强和王秀红追追打打去了,从那白日梦惊醒过来的瞬间,我在想什么呢?

如果前来岭上的是我的同桌,那该多好啊!

这样的心思,奇怪吗?

或许,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梦里,我只想着她一路前往那山脚,甚至,我将灌木想象成了她的背影!

哦,这种感觉与臆想,又从何而来呢?那时是初秋,去年的初秋。那个下午,那一大片一大片灿烂的金黄,将教室南侧的那一排冬青,点染得绚丽如画。当时,我就坐在南窗边的座位上,在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语文课本。说是“坐”,其实也不太准确:右胳膊斜伸向课桌“中线”,身子的重心,大半偏向了靠近中线的地方。

课桌上的那条中线,也有人把它戏称为“三八线”:男女同桌,一般不会轻易越线;有些脾气大或是小气的同学,对于越线的另一方,是要拿书本敲打一下,“伺候”一番的。这,这是封建呢,还是某种小心眼?

当然,我的美女同桌不会那么小气的,再说她又是那么斯文秀气;更何况,我最多也只是触线,不会越界的!因此,那个下午,斜侧着身子翻书时,我是颇为悠闲自在的。信手翻到的那一页,是一首古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挥毫泼墨之际,诗人在想些什么呢?看着看着,我一时有点神思恍惚起来:那九月九重阳节的阳光,该是明媚得如同绚丽的绸缎吧?凝望着窗外的小山,诗人的那一颗心,飞呀飞呀,飞向了故乡的那一座高山;亲友兄弟们,正一步步地向上攀爬着,还不时地回过头来,深怕山脚下......“嘭——”的一声轻响,我的右手肘关节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这是被人用书本敲的,而这人就是我的美女同桌......“唉,真是想不到,如此斯文秀气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也这么小气!我,我最多就是——”这样想着,我先是坐直了些,接着就回过头来。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她只是微微一笑;而她那稍稍向教室内侧流转着的眼波,分明是在说:浩轩啊,看我干什么呢,向北边稍远处看看......读懂她的眼神后,我的眼光,抬向了更高更北处。

班主任正微笑着看着我,同时轻声说道:“看点什么书呢,这么入迷的——”

原来,由于看到我看书太投入了,班主任就示意我的同桌提醒我一下......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合上封面后,我小声说道:“没什么,随便翻翻语文书——”(我真正想说的是,放心吧,我不会利用上课时间看故事书的;即便是课本,我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好吧,你,你到外面一下——”班主任说着,向教室后门方向走去。

由于知道班主任走路较慢,我倒不急着跟在后面;于是,我看清楚了,离开教室走廊后,她走向了东南侧乒乓球台旁边的一棵大树。看准了方向,我也就离开座位,缓缓走向那目的地。我放慢脚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可以利用这一小段时间,理一理那飘忽不定的心绪。于是,伴着我缓缓前移的步子,我的思绪,却是风起云涌着:这,这可是一次单独谈话啊!哦,这一去,主何吉凶呢?

开学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天的时间;不过,这位新上任的班主任,不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如今再调皮捣蛋的那同学,也早就被她整治得羔羊一般,服服帖帖的了。那么,我,会不会就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呢?

或许,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我为什么会往这方面想呢?单看学习成绩,或许我也说得上是一个“好学生”;只是,自开学以来,我就时常跟“差生”阿强在一起!这一点,以她明察秋毫的眼力,难道会看不出来?

“跟得好人学好样,跟得道师跳鬼相”:这句当地俗话,班主任是时常挂在嘴边的了。仔细想来,能够跟这句话连在一起的,恐怕就是我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成绩好的学生,一般是不会跟差生为伍的。可惜啊,我偏偏就跟阿强走得最近。这件事情,她多半不会等闲视之的。

哦,我的同桌叫陆海凤,一个“凤”字,倒也可以看出她父母的一片心意。

我的同桌是天上的凤凰,那么,我是什么呢?

接下来的问题应该就是:其实,在老师的心目中,我倒也不是无足轻重之辈;套不然,怎么会给我安排这样一位美女同桌呢?只是,我时常跟阿强在一起,恐怕要......“浩轩,”班主任热情的打着招呼,“要打扰你一下了——”

霎时,我感到一丝惊愕了:这语气,蛮热情,蛮客气的啊,看来——

不过,暗暗吸了一口气之后,我还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老师,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