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荣登御座
作者:碧血化痕      更新:2019-07-21 08:46      字数:5091

转眼间就开学了,下一学期他们即将修经文,历史,以及妖兽课。荣蔚和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可以做好朋友了。艾靖早些时候从未和荣蔚说上这么多的话,现在他们才发现一个好友团里有了学霸是多么幸运,他们的寒假作业不用愁了,尤其是艾靖和南墩的魔技课,各种数学问题全靠荣蔚的答案和小抄度过开学考。

陈冥自从被荣蔚给轰出寝室之后显得烦躁而骚动,一向人畜无害,清纯无辜的脸蛋也开始扭曲起来,荣蔚作为她最想钓到男生之一(另一个是菲兹威廉),却因为艾靖虞怡南墩,在第二天早上竟然和她说了绝交。她百思不得其解荣蔚为何会如此决然,只道是那三人肯定是在挑拨离间,最危险的恐怖分子不是艾靖,就是和荣蔚同寝室的南墩,不然他怎么会知道8个和她有染的男生呢?(有染你还得瑟了?)想到以后再也不能牵着荣蔚的手,像遛狗一样带出去,逢人就说:我男朋友,是青龙星神。然后一副等着别人把烟头摁到脸上的表情。所以她现在的感觉真他妈像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艾靖,虞怡,南墩……我们生生世世,永远都是宿敌!”

睡梦里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浮心水经过影木的润泽渐渐变得透明清澈,在阳光底下却能泛出闪烁不定的淡红色,招气入鼻,其味清幽畅快,颇为提神醒脑,仅仅是一闻就令人有超然脱俗之感,无愧于浮心二字。

艾靖作为竞赛队的大功臣回到学校之后,反而不怎么受人待见了,这让她困惑不已。

“你别去理这些家伙……他们的心理其实很容易就能理解。”虞怡一边在火炉旁絮絮叨叨,一边帮艾靖锤着影木。

艾靖头也不抬:“怎么个说法。”

“首先呢,大部分男生疏远你,主要处于一种矛盾心理。”虞怡把粉末倒入坩锅里,安慰地望着艾靖,“他们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恐惧,因为大部分男生不喜欢那么强势的女生,你先是硬要进竞赛队,又要冲锋陷阵当英雄,在一定程度上你太爱逞强,而且每次逞强都风光无限,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英雄梦,说难听点,是虚荣心没法满足。”

艾靖微怒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为了给男生当陪衬,女生必须柔弱?”

虞怡叹了一口气,注视着艾靖:“你先不要生气,这个事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讲……这个社会给男性的偏宠太多了……尽管看似男女平等,但很多习惯和心理是扎了根的。所以你不必太过于介怀这种东西,因为这是司空见惯的心态,或者说,一种恐惧。”

自己一番英勇无畏反而被他们当成了男生似的,艾靖心里便是一阵不悦。难道女生就不能有勇气去战斗吗?

烛光下,虞怡看着艾靖消瘦的脸颊,心里酸酸的。她能想象的出艾靖一个人对抗着成千上万个恶心的生物,渺小的身影在风中踽踽而行……而身后所要守护的,只有自己的信念。

“你不用活得那么累,没有人逼你。”虞怡突然扔掉了小锤子,素白的小肉爪抓着艾靖骨节分明的手,那双手冰冷,细瘦,“说真的,女孩子吧,活的滋润点,以后找一份平平凡凡的工作,谈一段平平淡淡的感情,没什么不好。你这样……既累了自己,又不被人赞同。”

她看着艾靖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里有一丝火光闪过。虞怡不知道,艾靖那骨子里的倔强和傲气,正随着她的每一句的善意劝解而愈燃愈旺。她从没想过去反抗命运,她只是永远坚持着那些对的东西,可是在这个世界里,那些对的行为却是因为不同的眼光换了不同的皮。如果是那层玻璃天花板让自己,纯粹为了证明那些对的东西的价值,使自己变的如此不堪……那么她将要打破那块天花板。虽然大部分人会选择随波逐流以求安稳,但这个世界,还是属于那些少数可以改变他的人。

经文课老师是丹珠法师,同艾靖的妈妈一样,也是来自藏族红教的密修者,身居翁哲之职(翁哲:红教中高位喇嘛的。称号之一)

他身着袈裟,袒露右臂,以示虔诚,手持密器金刚杵,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同学们都不太懂宗教,而那些外国学生大部分是基督徒,为了不成为异教徒便放弃修此课,将另一门自己擅长的科目提高了难度以弥补学分。

回到达罗迦尼之后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和朋友团聚以外,那就是去探望胡杨了。胡杨倒是没有去过多指责艾靖的玩命行为,只是默默地为四个人沏茶。荣蔚第一次来到胡杨的别墅,显得有些拘谨,不过胡杨生性爽朗豁达,对荣蔚与艾靖他们之前的矛盾一概避谈,这让荣蔚安心许多。

“其实虎化并没有如此恐怖……它在帮你打通经脉,突破本我。”胡杨指了指艾靖的心脏处,侃侃而谈道:“之所以每一次虎化你都会感觉疼痛,最主要的是你还没有放下自己作为人的身份。”

艾靖皱了皱眉:“可我本来就是人啊。”

“要融入野兽的世界,首先要让他们认可你。”胡杨喝了一口茶,“比如,模仿他们的姿态去猎食,用咆哮释放自己,茹毛饮血,做到这些,身为白虎星神的你,才叫做万兽之王。”

“……”艾靖张着嘴巴,她实在无法释放到这种程度。胡杨拍了拍她,

“你曾经烦恼的,我都经历过。”他叹了一口气,“也许现在和你谈这些还太早,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继续练习召唤万兽,利用他们带给你的力量,来冲破封印。”

艾靖双眼一亮,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呢?”胡杨愣住了。

“你身体刚刚恢复就开始训练!”

“嘘!”艾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看在院子里追着南墩处乱跑的虞怡和看热闹的荣蔚,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他们,”艾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不太希望我去这么做,但我不是傻子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再虎化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把练习的诀窍教给我就好,细水长流,终有一天会成功的。”

胡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身去拿了一盘炸鸡翅,于是艾靖看不见他胡子拉渣的脸了。

“行吧,趁现在还是元宵之前,阳气旺盛。晚上9点我们再去白骨森林之前的那块空地练习。”

“好。”

回到寝室,艾靖好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息,将计划告诉了虞怡。

“小羽,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艾靖安慰地抚摸着虞怡的棕色头发,那头发都带着一股火一样的暖意,“你放心,这次呢就是好好让身体适应虎化的环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艾靖在千叮万嘱之下,带着虞怡硬塞的一罐樱桃味的可乐走出寝室。

她的运动鞋踩着砾石经过一对对的情侣,那些人的欢声笑语和她此刻沉重的心情不尽相同。

她来到那一片空地上,胡杨已化身成了虎豹兽。月光下虎豹兽的皮毛散出一抹亮灰色。

“艾靖,现在,你站到我的背上。”胡杨俯下身来,艾靖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观望四周,她的视野变的开阔起来,白骨森林的野兽低鸣,黄泉大漠的幽蓝火焰一览无遗。抬起头,她才发现自己离月亮是那么近,简直触手可及。她第一次发现,虎豹兽,竟然可以站起来。站在高处时的风更为清澈凉爽。

“张开双臂,静静感受风的力量,”胡杨的声音仿佛带着魔法一般,沉缓而坚定。艾靖紧绷的骨头和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这是你专有的元素之力,想象一下,你要带着绝对的骄傲去掌控它,不允许它一丝一毫的逃脱……”

艾靖回忆起那个晚上,她已经记不起自己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分明依旧。明明是摇摆不定的目光,偏偏能刺穿莽莽苍穹的云山雾罩,里面有东西在熊熊燃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在了手心里,银色的光环在小臂上环绕不断。骨骼剧震的颤抖一点点穿过肉体,有一股潜藏的力量即将展翅欲飞。

仿佛什么呼唤冥冥之中一柱擎天,势不可挡地包裹了她,那无形的东西带动着她两腿间的一直缓缓转动的涡轮让她全身灼热。乌云渐渐密布浓稠,又是一场来临的暴风雨。

那女孩微微弯着背,如一头匍匐中的幼虎,脸颊旁垂挂着的发丝便是那稚气未脱的鬃毛。一缕幽风挑逗似的吹过发际。

霎忽之间,一声冬雷煞过天际,将万物照的惨白黯淡,这雷,吹响了分娩的号角。那清瘦的女孩突然昂起了头,背脊如野兽般膨胀着发出来骨节爆裂的炸响!

那颤动着的嘴庄唇张了开来,獠牙尽显:“啊!!!!”

只听的一声闷雷般的吼声响彻云霄,这吼声竟然比当时胡杨的咆哮更为沉怒,谁能想象的出这是一只幼虎发出的长啸?

密集的雨点如落钢珠从阴郁的天空中砸落下来,一颗颗点在了艾靖的背上,她双眼赤红地穿过冰冷的雨帘,寻找着那一丝游离不断的风魂。突然摘下了脖子上的灵珠,狂风中她黑袍飘飞,轻动嘴唇悠悠吟诵着,那一段她并没有刻意去记忆,却铭记在心的誓言,

““以万兽之相为名,一日风云巨变,二日山河尽枯,三日日月无光,万兽齐聚,正气浩荡,”她稍稍合上眼睛,努力将那迫人的精光隐藏的更深,杀伐之气如暗剑一般,内敛而凌厉,“赐我一臂之力,驱逐恶邪!”

九天之外传来一声炸响,苍天一角破开一个洞,倾注而下的不是那无尽的天水,而是汹涌澎湃的龙卷暴风,那窒息般的气场无孔不入,最后纷纷汇聚成八方风箭势力万钧地朝艾靖欺了过来。

“来吧!”艾靖眉间闪过一丝暴戾,如潮的能量如巨大的吸盘,将风箭源源不断地吸入风球之中,那球状体越胀越大,艾靖凝神聚气试图将其压制。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艾靖直直地从虎豹兽的身上坠落下来,风刃呜呜拉扯着她的面颊,好似激流中的一片飘摇的落叶。

她最终还是落在了虎豹兽的脚背上,胡杨低着头看着摔在地上的这个年幼的帝王,心里不由得一酸,她还是那么小啊……

“我……咳咳”艾靖吐出嘴巴里的雨水,翻着一双三白眼瞪着黑压压的天空,雨珠子落进眼里她毫不在意,只是看上去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艾靖……”虎豹兽将她叼了起来,又放在背上,“风是所有元素中最难以控制的元素了,你切莫想着去用强力将他们化为己有,这样只会让他们以成倍的能量伤害你。艾靖,风的性格也注入到了你的风骨里,导致你们同性相斥,然而强势并不是能够驯服一切。”

“我该怎么办?”艾靖小声问道。

“放松,”胡杨说道,“将你的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下来,想想你第一次试图控制万兽之力的样子……你没有想过要去拥有那份力量,可是力量自然为你所用,现在法力变强了,便有了欲求,导致心浮气躁。”

艾靖并非愚钝之人,一点即通。她吃力地顶着烈风再次高高站起。

俯下身,狂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凌乱飘扬,可每一根发丝都不屈地指着不同的方向,像是收敛锋芒的雄狮,将那霸气隐藏得更深。

她不再将力量注入到双手里,双手欲求越多,越是难以填平。体内的风元素迅速被两腿间的涡轮吸收,它们开始极速转动起来,带动全身如通电似的放出了耀眼的银光,那比之前令人眩晕的灼热要来的更为明晰。寒风之中有一个看不见的纽带再次将他们连接起来,而天地之间,那来势汹汹的力量正在从那个通道里磅礴而出,来势汹汹地涌入艾靖的身体里。

电光之下,艾靖双手平伸,一袭黑影远远看去如煞神一般可怖,又如战神一般可敬,随着风魂的不断涌入,右眼皮的印记大放光芒,一股剧痛从右眼辐射到全身!她的骨骼剧烈震颤,似是承载了无数负荷,正等待着绝地之时的重生!

发自肺腑的尖叫带起脚下飓风阵阵,艾靖被龙卷风层层包裹,她遁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里,胸前的灵珠沸腾发热,原来它就是力量的来源。只是这里的空气是如此清新而凉爽,谁知道暴风眼的中心竟是与世隔绝的美好?

沉重的脚步声幻化成千影重叠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巨兽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艾靖费力地睁开眼一看,那双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兽眼此刻就在眼前,那双眼睛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她,仿佛如一个新生小儿,打量着自己的母亲。

这头巨兽身型健壮庞大,背脊厚实却无一丝赘肉,步履稳健沉定,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胁下双翼洁白似雪。

“你……”艾靖谨慎地问道,“你是我的星神,对吗?”

“是。”巨兽声音低沉笃定,“我的新一代万兽之王。我将会永远追随与你,陪伴着你,完成你的使命。”

良久,一人一兽对峙不语,他们的黑眸子里倒映着极速飞旋的云流。

“这是我的风巢,只有拥有风魂之人才能进来,”白虎说道,“你是第五个。你的爸爸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艾靖淡淡地一笑,她本应该害怕它,可是她见它就如见老友一般稀松平常。

“我知道了。”艾靖定定地看着它。白虎向前挪了一步,流光溢彩的地板荡出一层波痕。那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艾靖的耳畔。

“快去完成你的历练吧。”

还没等到艾靖反应过来,白虎纵身一跃,化作一束银练如流光般飞入了她的身体。

一切都结束了,龙卷风戛然而止,艾靖从风巢中轻轻落在了虎豹兽的头上,右眼皮的旋风印记仍旧闪烁着明灭无辙的光华。

看来这个小家伙已经用出色的表现得到了白虎星神的肯定,胡杨变回原形,将累的睡着了的艾靖用法术变回了寝室。

他环顾四周,身后,已然聚集了一大批匍匐着的猛兽豺狼,脸上的凶恶戾气荡然无存,只有虔诚与见君之时的卑微。

他们皆是来这里,参拜万兽之王的荣登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