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道雄关
作者:斜倚弯月薄云中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802

元玄和一对儿女回到日宫时,望舒正在被布置在阳池水面上的“空中花园”(如今该叫水上花园了。)里侍弄她那盆月梅。

稀疏零落的孤枝蜿蜒的生长着,上面零散的开着数朵月梅。弯月状的花瓣挤在新月状的花蕊上,淡雅的香气,弥漫在这幽静的环境中,这一刻望舒又中闻到广寒宫中桂花清香的错觉。

离开广寒宫如今已经有近五百年时光了,所说只是弹指间的事情,但在这热闹的地方呆久了,也会牵恋过去的日子。

圆日和玄月也已经快六岁了,虽说离成年还有四百多年,但他们是仙人子女,怀胎三百六十五年,出生后又长了二百二十三年,如今早就心智成熟了,已经不用我担心什么了。

他证道混元也正好是五百八十八年,我拖了他五百八十八年,如今他那太上忘情,身化混元的心思也被我磨掉了。也该给他腾出时间让他静静体悟他的大道了。何况我如今什么都经过了,我的道也该有个结果了。

望舒轻轻捻下一朵月梅,缓缓的揉成数瓣,然后大袖一杨,便只见花瓣洒落,清香环绕,白衣白衫一动,望舒怀抱玉兔,骑上她那碧玉蟾蜍已经上了云头,往广寒宫去了。天空只留下一抹淡淡的云路。

经年流云做彩衣,绣成春衫待君来。君化鸿鹄我化风,只留遣倦绕九霄。

元玄墨麒麟轻轻落在日月广场,圆日和玄月立即兴奋的叫着娘,娘,往花园中跑去。梅园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月梅花瓣,和空中的淡淡清香。

两个孩子又去兰亭找,听风亭、望月亭、观日阁去找,仍旧找不到望舒,只好回到问心静室去。

只是静室的天地蒲团仍旧上坐着元玄,云床上却没有望舒的影子。

玄月和圆日不由异口同声对元玄道,“爹,娘呢?怎么今日到处都找不到?”

“你娘出去了。过段日子便会回来,或许更长些,你们好好修道就是了。”元玄坐在蒲团上静静说道。

“不行,我们要去找娘。爹,你快告诉我们,我们要去找娘!”圆日和玄月再次异口同声道。

“好了。你们隔壁静室修道。等你们成年了,你娘要是还没回来,我便告诉你们她在那里,到时你们去找她就是了!”元玄生硬、不耐的回着两个孩子。

圆日和玄月不由都是一愣,这还是元玄第一次和他们大声说话。虽然爹爹像娘那样对他们百依百顺,但是他们知道,爹爹和娘一样爱他们,只是他爱的方式不同而已。可是如今他对他们大声说话了,对他们不耐烦了。

娘常说爹爹要修混元无道,要修太上忘情,要把他们和娘看做和其他人一样。难道他如今变了,他修了那太上忘情的大道?

圆日和玄月本来因元玄大声说话受惊的表情立即变成了诸多担忧,变成了担忧后的恐惧。他们担心元玄成了望舒所说的那样,他们恐惧元玄变成望舒所说的那样。

两个孩子一想到这点,都立刻上去,跪在天地蒲团的左右,趴在元玄的腿上,哭了起来,口里只说着,“爹,爹,你不要修那混元大道,不要修那太上忘情,我们听话好嘛,我们不再惹你生气好嘛。我们不要你忘了我们和娘,不要你把我们和娘当其他人一样看……”

两个孩子的哭声如同炼魂的开天业火烧着他的心神,烧着他早已翻腾不止的心神。

从望舒舍身之后,便不能回头了。我既然是借她的道行证的混元,又如何忘得了这些。

她早将一切料定了,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早知道那一场因果会得到什么,她早知道她要得是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元玄轻轻抚摸这两个孩子的头发,口中轻轻的说着,“我不会的,我不会的,我怎么舍得呢?我怎么舍得呢?”心里却只念道着那些话语,那些望舒得到的,她无意得到的,她有心为之得到的。

这一刻,元玄心中轻轻想着,既然割舍不了,不能割舍,那便留着吧,就好比洪荒五大绝阵,那个没有破绽,那个没有残缺,可五大绝阵诞生至今,仍然是洪荒五大绝阵。

抱残守一,持缺护全。这才是证道之路,这才是天道至公,损有余而补不足!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从头迈步越。

潼关之下,每日往来的仍是蚩尤的三万大军,他们在关下大骂炎帝士卒废物,大骂他们亲娘老子爹,大骂他们十八代祖宗,大骂……,能骂的已经骂尽了,可潼关的守军置之不理,只当看做猴戏。

如今已经第十日了,可是潼关依旧巍巍的耸立着,没有半点地震或者天将霹雳的征兆,蚩尤心中有些怀疑起元玄当日所说的,十日之内潼关必破,不用损伤一兵一卒。

“地不发怒,天不降雷。这潼关如今怕是破不了了。”蚩尤看着一旁的云霄和其他师兄弟等人说道。

云霄虽然心中怒火蚩尤不尊老师,但蚩尤的脾性如此,元玄听到了,对此也不会说什么,她心中怒火,却是没说出来,只道,“再等等吧,如今还未到午时了!”

蚩尤每日轮流替换三万士卒来潼关之下骂关,如今接连骂了十日,关内士兵早懈怠了,蚩尤士兵却是越来越恼火了。

关下骂关的士兵身上的杀气已经足以表明了这是大战的征兆,这时灾难的千兆。

潼关内的百姓早逃的不剩几个了,关内到处是空着的房屋,荒芜的土地,自从十年前蚩尤大军进驻十二连城开始,潼关内和十二连城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相反的巨大变化。

潼关内日渐人烟稀少,十二连城每日人口增长;潼关内荒芜良田无数,十二连城开荒种田不计其数。这些变化,潼关守将,烈风看在眼里,忧在心上。

他是公孙少典曾经在天台山拜祭三皇时,从一堆流民中救出后收为义子,赐命烈姓的。有熊族最尊贵的姓氏不是公孙,而是烈姓,因为烈性是神农一族的姓氏!是地皇的姓氏!

烈姓是神农初为地皇时,赐给公孙少典的父亲的姓氏。公孙少典后来改回了本姓,把这项荣誉赐给了他如今唯一的儿子烈炎,后来为了给儿子找个好帮手,他又将他将略立奇功的义子无风,赐为烈姓。从此无风便成了烈风。

在烈风坚强的心里,战争是他最厌恶的东西,但他又不得不每日战争。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生存方式,使他显得心事重重,冷血嗜杀。

蚩尤士卒已经在关前骂了十日,为了体现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将军情怀,烈风和往常一样,午时来到了关前,巡视着每一个关卡,每一个箭楼,和城墙上的每一个士兵。

烈风俯视着关下气势汹汹又无可奈何,阵前放着大桶水,边喝水边骂阵的蚩尤大军,正要往会走,此时却听的空中一阵惆怅的琴音。

空中花雨缤纷,一道彩光中,一位面系薄纱的女子怀抱横琴,从空中御风落在关下。

雄关如铁,美女如花。

雄关前,美女纤纤玉指轻动,拂指间一曲哀愁的《征夫泪》,扬洒而出。

曲如哀诉,曲如哭求,曲如思念,曲如挽留,曲如呐喊,曲如梦里呓语,曲如妆台前的灰尘,曲如镜中的憔悴容颜。

“关下秋来风景异,秦岭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琴曲声中家万里,雄关如铁归无计,千里沃野草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改自范仲淹的《渔家傲》)

琴音绝使,琴碎关前!

神女云瑶猛的将瑶琴摔碎在关前,立即一揭面纱,望着关上的烈炎,慢慢说道,“你若开关弃城,可救十万性命,可活千万之家,而我神女云瑶也愿意嫁你为妻!”

数日之后,云瑶依然是美丽如昨,她樱红的唇间抖落的不是几句言语,是天将甘霖,是上天怜慈。她闪亮的星眸滴下两滴清泪,那是一种哀求!一种企望!潼关下,云瑶绝美的容颜的清风中,如同浮云在烈风眼里飘散。

此刻的烈风忽然心中一动,神女云瑶!神女云瑶!那个自己十八岁时在天台山在女娲身前立着的少女。那个看到自己和一众流民便立誓救难的神女云瑶!

“你是神女云瑶?”烈风冷厉的眸子,闪过一丝柔情。

“是,我是神女云瑶,人皇女娲的第二个女儿。”关下的云瑶仰视答道。

“我若开关,你便会嫁我为妻?”烈风坚定的问道。

“是的,你若现在开关,我和你便在这两军阵前拜过天地,结为夫妇,从此携手白头!”云瑶望着潼关城墙上,冷峻的烈风毫不迟疑的答道。

“开关!开关……”雄壮的吼声在潼关上下,秦岭、巴山、十二连城之间久久回响不断。

这一刻,没有士兵哗变,没有冲锋陷阵,有的只是震天的叫好声,有的只是潼关守军和蚩尤大军的齐声喝彩声。这声音比他们齐声喊着开关的声音回响的更久,回响的更长,他超过人心,超过记忆,永远的被记载在神话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