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刺客
作者:为博红颜笑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5460

436:刺客

436:刺客

笑愚有点想哭。鼓起勇气道:“这事儿能不能缓一缓再说?反正大家都还年轻嘛。。。再说了。我现在顶风作案公开了这个秘密,还不是为了照顾您二老地感觉?”

笑老娘道:“哟。还年轻呢?我看那姑娘年纪比你大吧?”

使出一招姑苏慕容家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笑愚反过来教育老娘道:“话不能这么说吧。您民前不是天天唠叨着‘女大三、抱金砖’吗?如今我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个。您又不满意了,我容易吗我?”

二老一听这话有理,都不吭声了。

张小柔则是在旁边偷偷地注视着笑愚,小脸微红,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东部大陆规矩,你想研究一个男人地魅力和品位,首先就看他的女人。而七七这个女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万中无一的。于是乎,笑愚在张小柔心目中的形象又一次大放光彩。。。表哥宝刀未老,还是像以前一样拉风,甚至更拉风~~!

笑总是老的辣,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小柔反应,笑老娘觉得有必要双管齐下,未雨绸缪,于是她对笑愚道:“我听着现在名人的婚姻没几个是完满的,你和那姑娘到底会不会有结果?”

你问我,我问谁啊?笑愚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放心,现在不是挺好地吗?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笑老娘:“不行,反正你过几天得把她带回来。不然刚才说地全不作数!”

笑愚崩溃了,委屈道:“不能这样吧,反正知道有这么个人不就行了吗?万一被狗仔队拍到多不好啊!”

笑老娘态度坚决,不容反抗:“少狡辩。她再有名以后还不是我儿媳妇,难道我见她不面还不行了?”

笑愚服软了:“好吧,下次有空就带她回来。”

脸上有点阴谋得逞的笑容,笑老娘道:“那就这样,我洗碗去,你陪小柔玩一会儿。”

哪知道张小柔站起来说:“不了,姨,我下午还有两节课,改天再来玩儿吧。”

笑老娘一愣:“这样啊,好,让你表哥送你去。”

出了家门,笑愚如蒙大赦,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他现在对七七充满感激,实际上笑愚最喜欢七七地地方,就在于这个女人在关键时刻VERY地给他面子。

于是乎笑愚一边陪张小柔聊天,一边给七七发短信:“嘿嘿,谢了啊。”

七七的回复也很简洁:“客气,礼尚往来嘛。”

这简短地对话中穿插着一个不简短的故事。曾几何时,七七也遇到个相似的问题,不过笑总一出马就把问题解决了。

当时,为了应付七七那古板的老爹,笑总硬着头皮扮演了一次成功人士,花血本弄了一个阿玛尼,还借着慕云的宝马开得那叫一个撒欢啊。。。。。最主要的是。他活活把七七老爹给侃得找不着北了!

临走之际.七七老爹对笑总VERY满意,临走地时候还语重心长地说:‘小笑呀,把女儿交给你.我很放心~~!”

想起这荒诞往事,笑愚会心一笑,又发信息道:“小娘子。最近演技见长啊,我妈被你乐得不行了。”

七七总是那么地有情调,很配合地回道:“见笑了。奴家还不是跟大官人您学地呀?”

湖畔镇,乃赤脊山之重镇,一向是兵家必争之地。

擎宇亲率数十万大军北上伐盟,而这一天,正是今夕乔装进入幽暗的时候。

血盟之间之所以爆发战争,根源还在于盟军在东部大陆的北部阻碍了擎宇的发展,与其发生了多次的矛盾冲突。

擎宇闻听马荣等人组成的盟军的消息,便要派兵讨伐,谋臣小柔拦住道:‘马荣虽然可恶,却不是心头之患,领主要提防的人,应该是今梦菲与演绎,他们才是大王霸业的真正威胁。‘

擎宇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对演绎与今梦菲这两股迅速崛起的势力心有忌惮,于是一方面派人监视马荣的动向,一方面加速蓄备军需,操练兵马。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爆发的战乱。

然而事态的发展并非如擎宇想象中的趋势在变化,马荣击败他北派的田都之后,又在即墨城将擎宇的众多爱将击杀,并且继续扩张。

面对马荣的得寸进尺,擎宇再也无法忍让下去,不顾小柔的再三劝诫,终于下达了伐盟的命令。

于是,一场大规模战役已然爆发,而决战的地点,就在重镇湖畔镇。

此时的湖畔镇,有大批齐军进驻,无论水陆交通,都派有重兵把守,新立的盟军将军王马荣亲自率领数十万大军驻守城中,借着城势险峻,军需丰富,正准备与北上而来的血色军打一场持久仗。

身为盟军统帅的马荣,绝非是没有能耐的庸才。

他当然深知擎宇用兵的厉害,更明白擎宇身经百战,未逢一败的纪录是何等的可怕。不过,他不为擎宇这项骄人的纪录所吓倒,而是坚信自己只要运筹帷幄,冷静以对,就未必不能将擎宇的纪录从此改写。

大敌当前,湖畔镇中已是空前紧张。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之上,一队紧接一队的盟军兵马列队走过。

一阵马蹄响起,犹如万鼓齐鸣,又似急雨骤起,响彻于长街的尽头。一队上千骑兵拥着几辆华美的马车飞速驰过,帘幕低垂,不透一丝风儿,显得十分神秘。

马上骑者精干强悍,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一举一动,都显得训练有素,迅速地穿过长街,驶入了城西一所高墙围着的宅院之中。

熟知城中地形的人都知道,这所宅院原是大秦时期的郡守府。而在今日,已成了马荣在湖畔镇的指挥中心,一道道军令正是自这里传往湖畔镇各处的军营,俨然是军队的神经中枢。

宅前早已站了一群人,当先一人神采飞扬,气宇轩昂,眉间有一股极度的傲意,显得是那般地桀骜不驯,正是敢于公然与擎宇抗衡的马荣。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干亲信将领与术道高手,另有几位儒衫打扮、似是谋臣一类的角色,无不恭敬肃立。

车停至马荣面前,车门开处,一人大步踏出。双目神光如电,显得异常精神,眉宇间肃杀无限,正是马龙手下的大将陈馀。

其它车内的人相继而出,都是一些不满擎宇的将领,其中以将军彭越最为著名。据说此人作战骁勇,有胆识,有谋略,常以奇兵出击,总能以少胜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马荣邀请他们前来湖畔镇。正是要共商对付擎宇的大计。

马荣特意用马车接迎,意在保密,他深知用兵之道,在于知己知彼,所以刻意隐瞒己方的实力,从而让擎宇产生决策上的错误。

当下马荣将陈馀、彭越等人迎入大厅,一阵寒暄之后,众人依次分左右坐下,正中之位,由马荣坐定。

侍婢仆从献上香茗之后,自动退出,一队精兵开到大厅前,负责戒备。

马荣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自信与威仪,向厅中众人环视一眼道:‘各位辛苦了,连夜赶来,令田某不胜感激。‘

‘大王客气了,擎宇为人飞扬跋扈,欺人太甚,我们一向对他不满,难得有大王牵头,我们正可利用这次机会,与之湖畔镇决战,刹刹他的威风!‘彭越站将出来道。

众人纷纷附和,更有人早已大骂起来,显是对擎宇不满已久,趁机发泄一番。

马荣微微一笑,一摆手道:‘擎宇气量之小,难以兼怀天下,单就戏下封侯一事来看,他就难成乱世之主,也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对他抱有微词了。最可恶的是,他既奉义帝为主,却弑主称王,犯下这种大逆不道的恶行,引起人神共愤,马某实在忍受不了他这种行径。是以一怒之下,起兵讨伐。‘

陈馀拍掌叫好道:‘大王此举,端的是英雄所为,大快人心,单就这份胆识,已让人惟你马首是瞻。‘

‘这可不敢当。‘马荣嘿嘿一笑道:‘马某今日请各位前来,就是商量如何对付擎宇这数十万大军。据可靠消息称,血色军此次北上,兵力已达五十万,全是精兵强将,看来擎宇此番大有不灭盟军绝不收兵之势,最迟在三天之后,他将引军前来,兵临我湖畔镇。‘

‘三天?‘众人无不色变。

‘是的,只有三天的时间,就是我盟军与血色军的决战之期,时间如此紧迫,的确让人感到有些紧张。‘马荣话虽如此说,脸上却十分镇定,不愧是一代枭雄,临危而不乱。

彭越皱了皱眉道:‘我的军队尚在湖畔镇外,距此足有五日行程,就算让他们现在开进,只怕他们也难以在三天之内赶到湖畔镇。‘

马荣摇了摇头道:‘我今日相召各位前来,绝对没有要各位正面与擎宇为敌的意思。擎宇虽有五十万大军杀到,但我驻守湖畔镇的军队也不少于三十万之数,两军对垒,或许略显不足,但要坚守不出,足可与擎宇长期抗衡下去,只须坚持个一年半载,擎宇久攻不下,自然会下令退兵。到了那时,我军再趁势追击,必可大获全胜。‘

陈馀、彭越等人一听此话,顿感诧异,似乎都猜不透马荣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马荣笑道:‘各位不必诧异,马某既然请得各位前来,当然是有求各位。那就是湖畔镇战事一起,还望各位回去之后,在各地起兵呼应,擎宇兵力虽然遍布天下,只怕也要顾此失彼,乱了分寸。‘

众人这才明白马荣的心思,细思之下,无不称妙。

马荣续道:‘这一战关系我们的命运,是以擎宇出兵的消息传来,我也是心急如焚,彻夜寻思应对之策。思前虑后,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拒敌之法,此计虽然可行,但若是没有各位的协助帮忙,只怕是一场空想,是以我只有厚着脸皮来求各位,务必要伸出这援助之手,成全我一下。‘

众人连忙应道:‘大王此言差矣,能助大王抗拒擎宇,乃是我们的荣幸,只有灭了擎贼,天下方能太平。‘

等到众人纷纷表完决心后,陈馀突然开口道:‘在座的诸君中,实力有限,纵然起兵呼应,终归是小打小闹,大王可曾找过另外的两人?若是这二人中有一人出兵,擎宇恐怕就惟有回师退兵了!‘

众人一怔之下,顿时明白了陈馀所指之人是谁,心神一凛间,同时将目光落在了马荣身上。

马荣苦笑一声道:‘我又何曾忘了这二人呢?说到当今天下能与擎宇抗衡者,惟有这二人。以演绎的行事作风,如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怕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陈馀点了点头,默然无语。

‘而今梦菲虽然人在银月城,但她受演绎提携,才得以拥兵自重。虽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形成了自己的势力,但不到关键时刻,她必然还要与演绎维持同盟的关系,以防止擎宇出兵吞并。‘马荣的分析不无道理,并无一人提出异议。

‘所以,这二人虽然有强大的实力,但只要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不会出兵,因为他们的心里十分清楚,一旦出兵,擎宇必然会舍盟军而迎击,将之视为头号大敌。此举无异于引火自残,他们当然不会看不清楚这点。‘马荣的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彭越突然开口道:‘大王所言虽有道理,但若是演绎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他不会看不到这是他东进伐血的最佳时机。‘

马荣的眼睛陡然一亮,沉声道:‘说下去。‘

彭越道:‘当初演绎杀了黑石山王,擎宇本应该将黑石山给他掌管,但演绎却提出要驻守幽魂之地边境,如此反常行径,岂不是证明了演绎另有野心吗?‘

马荣若有所思道:‘是啊,黑石山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比及幽魂之地边境蛮荒,可谓是天上地下,演绎断然不会心服。他此举莫非是以退为进,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出兵?‘

‘一个有实力争霸天下的将才,是绝对不会甘居人下的,以演绎的性格,也绝非善类,只怕早已对这天下有所觊觎。如果他真的是志在天下,那么这一次无疑是他最好的机会。‘彭越十分冷静地分析道。

马荣精神为之一振,道:‘若是换作是我,恐怕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毕竟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一旦让擎宇两线作战,随着战线的拉长,只怕擎宇失败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那么大王还犹豫什么呢?‘彭越笑道:‘你只要修书一封,就等于借到了数十万强援,擎宇固然神勇,只怕这一次也惟有接受失败的命运了!‘

马荣沉吟了片刻,道:‘身为将帅,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得做两手准备。诸位今日回去之后,就请出兵响应,我再修书演王,诚邀他出兵伐血,如此一来,双管齐下,必然奏效。‘

送走客人后,马荣当即提笔,刚刚写到一半,门外骤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马荣微微一笑,放下笔来,起身迎到门前,便见其弟马横正引领着一位富家子弟来到厅外,一番寒暄之后,三人入内而坐。

‘海公子果然是信人一个,十万两黄金悉已收到,大战将临之前能够得到你如此鼎力支持,真乃我马荣之幸,也是我盟军之幸啊!‘马荣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俨然将对方视作救世主一般。

‘大王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自己吧!放眼天下,敢于与擎宇抗衡者,惟大王有此胆量!有此气魄!像这等英雄,我岂能错失?些许金银,不过是略表敬意而已。‘那海公子笑得十分矜持,气派十足,一副大家风范,竟然是来自洞殿的扶沧海。

他何以要化名‘海公子‘来到齐国?他何以出手如此大方,一掷便是十万金?他的钱从何而来?他又何以认识马荣?

这一连串的疑问就像是充满悬念的谜团,使得扶沧海的湖畔镇之行透着无数的神秘。

‘其实我一直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宴席,海公子以十万两黄金助我,应该是有所求吧?‘这是马荣这些日子一直在揣摩的问题,它就像一块悬于心头的大石,让马荣始终感觉到很不舒服。

‘大王心存悬疑,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大王大可放心,我之所以向大王赠金,只是纯粹源于我对大王高义的敬仰之情,更因为帮助大王就是帮助我自己。‘扶沧海惟有先打消马荣的顾虑,才能再说下文。

‘哦,此话怎讲?倒要请教。‘马荣奇道。

‘擎宇与我有生死大仇,所以不让擎宇成其霸业,是我一生的宏愿。可惜我手中没有兵权,更无强势,不足以与擎宇抗衡,惟有借大王之手,完成这难以完成的夙愿。‘扶沧海心中早有说辞,一一道来,由不得马荣不信。

马荣顿时释然道:‘原来如此,若是海公子不嫌冒昧,我还想问上一句:海公子与擎宇是因何成仇?何以我从未听说东部大陆上还有你这么一号富豪?‘

扶沧海淡淡一笑道:‘往事不提也罢,至于我的身分身世,也从不在人前提及。只要大王相信海某所作的一切的确是为了大王,绝无半点私心,也就足矣,敷衍人的谎言假话,我也不屑为之,更不敢在大王面前掺假。‘

他既不愿说,马荣也只好作罢,不过他已从话里行间听出这位海公子的确是出自一片至诚来襄助自己,所以心中再无疑虑,站起身来深深地向扶沧海作了个揖道:‘公子话已至此,我若再有疑心,便是对公子不敬,如此马某在此感谢公子的援手之情,但有一日,我盟军军队有破楚之日,公子当居首功。‘

扶沧海摆摆手道:‘我此番前来湖畔镇,可不是专门为了听大王的答谢之言。上次我约见马大将军于湖畔镇时,曾经听他说起军中兵器奇缺,请问大王,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马荣的眉间一紧,隐生忧虑道:‘这的确是我心中的一块心病,自起事以来,我军发展极速,总兵力从仅有的上万人马迅速扩增至如今的数十万人,军需装备难以跟上,虽说我想尽办法,不惜从民间重金收购铜铁,无奈仍有十万人空有士兵之名,手无寸铁,与百姓无异。‘

‘难道说大王与众联盟还是没有得到大量的军需兵器?‘扶沧海奇道。

马荣苦笑道:‘无奈大家手中的兵器也奇缺不少,根本不足以补充我军新增兵力的装备。‘

扶沧海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大王从此无须为此而烦心了,此次随海某前来湖畔镇的,正好有一批兵器,相信可以为大王解这燃眉之急。‘

‘此话当真?‘马荣顿时亢奋起来。

‘军中无戏言,大王可问马大将军,便能一辨真伪。‘扶沧海一脸肃然道。

马荣望向马横,却见马横眼中充满喜悦之情道:‘禀王兄,海公子此次前来,的确送到了八万件兵器,皆是以上好精铁打造出来的锋刃之器,此刻正堆放在城东的阅兵场上。‘

马荣闻言大喜,连连称谢。

扶沧海道:‘此时军情紧急,血色军随时都有可能大军压境,我必须马上离城,通过我在血色的关系耳目,为大王收集有用的消息。海某今日来见大王,无非是想表明一下态度,只要大王抗击擎宇的决心不变,我纵是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扶沧海随着马横远去之后,这铿锵有力的话语依然在马荣的耳边回荡。虽然他依然不知扶沧海的背景历史,但他已没有理由不相信扶沧海。

天下之大,本就无奇不有,更何况在这乱世?恩怨情仇,多已演变扭曲成了一种畸型的情感。

这位海公子究竟与擎宇有何不共戴天之仇呢?

马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抗击擎宇的决心在这一刻又坚定了不少。

想到前路艰辛,想到未来迷茫,马荣缓缓地坐回座前,轻轻地一声长叹。

当他再次提起笔来时,突然间眉锋一跳,心中顿生警兆。

这是一种可怕的感应!

因为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杀气。

似有若无的杀气,渗入这段虚空之中,近似于无,但却逃不过马荣的灵觉捕捉。

马荣无疑是一个高手,能在乱世之中成为王者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实力。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他非常清楚,在自己所处的这座宅院中布下了多少高手,形成了多么严密的戒备,来人竟然能从这一道道防线中悄然潜入,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更让马荣感到心惊的是,这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笔在手中,悬于半空一动不动。

马荣之所以不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必须让自己身体的气机维持在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下,以感应这流动的杀气,做到真正的以静制动。

他此刻就坐在书桌前,书桌临窗,窗外有一丛青竹,在肃冷的寒风中抖索,搅乱着一缕残阳的光影,洒落在书桌上的布锻上。

杀气一点一点地弥散于空中,使得这空间中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越是等待下去,马荣的心里就越是惊惧,这只因为,对方的冷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刺客的宗旨是一个‘快‘字,只有快,才能突然,杀人于瞬息之间,这才是刺客中的高手所要追求的一种境界。

然而这个刺客似乎并不着重于快,而看重临战时的气氛。他想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与强大的压力,以摧毁对方的自信。

这无疑是更高层次的境界,面对这样的刺客,就连马荣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感到了背上渗出的丝丝冷汗。

风动,竹摇,影乱……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道强光从暗影中暴闪而出,竹枝两分,一股强大至极的杀气从窗口贯入,直扑马荣的面门。

如此强悍的杀气,惟有高手才能拥有。

马荣不敢有半点的犹豫,手中的笔轻轻一振,几点墨汁若铁石般疾迎向强光的中心。

他的动作之快,配合着流畅的身形,就像是脱兔般迅捷,从静到动,无须转换,就在瞬间爆发。

‘叮……‘墨汁撞到剑锋之上,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如此怪异的现象,只证明了马荣的实力之强,端的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空气中顿现一团黑雾,就像是墨汁气化了一般,但这不足以抵挡刺客发出的毫无花巧,却又玄乎其玄的惊人一刀。

碎空而过,划弧而行,这一刀隐于强光之后,似生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刀,仿佛成了这阳光下浮游的幽灵,衍生在光线照不到的死角。它的乍现,凝结了这死寂的空间,更像是一块千年寒冰,使得空气为之肃寒。

马荣只有退,在刀锋未到之前飞退。对方的刀势之烈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就在这时,他才醒悟,对方的出手虽然是暴现于瞬息之间,但在此之前肯定作过大量的前期准备,不仅深谙自己的招式套路,而且对自己的临战心理也琢磨得十分透彻,骤然发难,已经完全占到了上风。

对方为了这一次的刺杀煞费苦心,早有预谋,这不得不让马荣为之震惊。

然而,马荣惊而不乱,毕竟在他这的一生当中,经历了太多的凶险与灾难,对任何杀戮似乎都变得麻木了。

他只在退的同时,手腕一振,手中的笔管电射而出,企图再一次阻挡刀势的前进。

光影再耀强光,如闪电般扰乱视线,一团光云突然爆裂开来,竟然将笔管吸纳其中。

而对方的气势只缓了一缓,不减反涨,随着这把刀在虚空中每进一寸,他的气势便如燃烧的火焰般增强一分,迅速扩散至数丈范围。

一缓的时间,犹如一瞬,而一瞬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马荣拔出自己腰间的剑。

剑是好剑,剑从鞘中出,一现虚空,便生出数尺青芒,封锁在马荣眼前的空间。

刀与剑就像是两块异极相吸的磁铁,在相互吸纳中产生出一股剧烈的碰撞。

‘轰……‘刀剑一触即分,爆裂出一团猛烈的气旋,向四方席卷,凛冽的刀气扫在马荣的衣襟上,割裂成条状散飞于空中。

气旋狂舞间,马荣终于看到了对方的面目,他第一眼看去,心中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无法不感到诡异,因为他绝对没有料到对手会这样的年轻,在这张年轻的脸上,更留下了数之不尽的伤痕,使得脸上的五官完全错位、变形。

若非马荣感觉到了对方惊人的杀气,也许会被他视作是从地狱中窜逃出来的幽灵,因为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已不成*人形,而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极度冷漠,更不见一丝人味。

幽暗城的棋赛已经结束,最终的结果竟然是陈平输了,按照事先的协定,演绎便得到了幽暗城整个铜铁的贸易权,而作为执行贸易的使者,陈平将名正言顺地随同演绎回到幽魂之地边境。

这是一个令双方都十分满意的结果,但演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真正的陈平并没有在他的身边,在他身边的却是被他视作头号大敌的今夕。

这的确是一件出乎人意料的事情,无论演绎心智多么高深,他都无法识破这个玄机,因为要完成这件事情,不仅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更要有超乎寻常的勇气与智慧。

今夕具备这些,所以他做到了,不仅如此,他此刻就坐在演绎的身边,还能与他聊起这一路的见闻,神情之镇定,就连龙人也佩服不已。

‘这里已是七石镇,还有一天的行程,就进入幽魂之地边境了。‘演绎望着长街上不时穿过的马帮车贩,有感而发道。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演王此刻只怕是归心似箭了。‘今夕看到演绎眉间隐现的一丝焦虑,知道他此刻的心已不在这里,而是倾注在了千里之外的血盟之战。

‘你猜的一点不错。‘演绎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了今夕一眼道:‘正如你所言,对本王来说,血盟之战是本王出师东进的最佳时机,我现在所担心的是,这个时机会不会是昙花一现,还是可以存在一段时间?‘

‘你是担心马荣不是擎宇的对手?‘今夕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演绎冷然而道:‘当世之中,没有人会是血色军的真正对手,就连本王所统的演军也不例外。一个从来不败的军队,当然会有其过人之处,区区一个马荣,又怎能是擎宇的对手?‘

今夕不由一怔道:‘演王何以这般小看马荣?‘

‘不是本王小看他,而是不能低估擎宇,虽然马荣胆气十足,非常人可及,但说到用兵打仗,他哪里及得上擎宇的万分之一?‘演绎肃然道。

‘这么说来,擎宇岂非不败?‘今夕不以为然地道。

演绎的目光遥望远方的青山,淡淡一笑道:‘若真是不败,本王这些年也用不着劳神劳力,四处奔波了,只须安稳地坐上演王宝座,优哉游哉亦可度过此生。擎宇当然有他自己的致命之处,别人虽然看不见,却难逃我的目力捕捉,本王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这机会的到来。‘

今夕心中一惊,很想知道擎宇的致命之处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早晚有一天,他会与擎宇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然而他却不能问,以演绎多疑的性格,他不愿意让演绎注意到自己,只是淡淡笑道:‘这机会岂非已经来了?‘

演绎摇了摇头道:‘本王所说的这个机会,不是血盟之战,打个形象一点的比喻,这血盟之战只是一个引线,而擎宇的致命之处就如爆竹中的药石,引线点燃之后,能否引起药石的爆炸,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今夕没有说话,脸上只是露出一丝疑惑。

演绎看在眼里道:‘说得简单点,擎宇的确是从来不败,能够打倒他的,就惟有他自己!所以他的性格与行事作风决定了他是否能最终一统天下,成就霸业!一旦他在这上面犯下错误,那么,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那么依演王所见,擎宇是否已经犯下大错?‘今夕不动声色地道。

演绎微微一笑道:‘他不仅犯了,而且一连犯下了三桩大错,这三桩大错,足以让他退出争霸天下的行列。‘

‘这倒奇了。‘今夕饶有兴趣地问道:‘在下倒想听听演王的高见!‘

演绎道:‘高见不敢,只是事实而已。‘

他顿了一顿道:‘他这三桩大错,其一是在新安,在一夜之间将二十余万新安军士卒处死,掩埋于新安城南。只此一项,已足见他性情残暴;其二是在血色领土,他本该依约让本王得到黑石山,却疑心本王将来占有天下,只让本王称王幽魂之地边境,失信于天下;其三是他身为天下的主宰,处事不公。马荣之所以起事反叛,其根源就在于此;‘

今夕听得霍然心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平缓了自己的心情,道:‘既然如此,演王还犹豫什么呢?此时出兵,正是时候,天下霸业,已是指日可待!‘

演绎却又摇头道:‘本王之所以还要再等下去,实是因擎宇集血色之财力,岂是本王可比?除非今次陈爷能助我一臂之力,那么我军东进,就在即时!‘

今夕心知他的症结还在封印之书上,却佯装糊涂,一脸慷慨激昂地道:‘只要演王一统天下之后,能够谨记当日承诺,就是让陈平上刀山下火海,陈平也在所不辞。‘

‘好,很好!‘演绎满意地点了点头,与今夕干了一杯,突然间他的眼芒一闪,射向西南角的一张酒桌上,冷哼一声道:‘惟一美中不足的是,隔桌有耳,这实在有些扫兴。‘

今夕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有些暗黑的角落里,一个头戴竹笠的人低头品酒,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事情,显得十分镇定。

乐白闻声,已在演绎的身后霍然站起。他的手已按在剑柄之上,然后一步一步地向那人逼去。

最可怕的不是刺客的脸,而是他手中的刀。

马荣看到这刺客的脸时,他同时也看到了刀。

一把杀人的刀!

那刀中带出的杀气,比寒霜更冷,比秋风更肃杀。

‘呼……‘刀在虚空中幻生出一朵美丽的罂粟花,看上去是如此的凄美,却能致人于死地。

马荣感知这渐近的刀风,突然变向而动,向一堵木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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