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此地无银(下)
作者:纾迷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7382

() () 场内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突然,谷口的一众弓箭手各自从箭袋中掏出一支箭尖涂黑的箭支,重新张弓搭箭,对准谷内众人。

“毒药?”有眼尖的惊呼道。

“哼,毒药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这些内宗弟子身上哪个不带着解毒丹,都什么年代了,亏他们还用这么老土的方法,不愧是土匪!”一名唐家弟子不屑道,随即掏出一枚避毒丹服下,一脸得意地看向温堡堡卫。

“咦,火?”又一道惊呼声想起,那名唐家弟子转头望去,只见那几十支箭的箭尖上都被点上了火,随即颓然道,“不是毒药?啊,我的避毒丹,一百两银子一枚的避毒丹啊!”

“你们点火干什么?难道想烧死我们?”不少人哈哈大笑道,随即想到先前进入的帐篷内不是堆积着许多草料吗,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

“不错,帐篷里是堆积了很多草料,你准备得很充分。”唐英杰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但你以为我们会傻傻地站在这里被火烧吗?只怕那些草料还没完全燃起,我们就已经突破到谷口的防线了。虽然强行突破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你若想玉石俱焚的话,我们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不要怀疑我们的实力。”

“所以,你还是让手下们把火灭了吧,若是哪个人手一抖不小心把箭射出来,这个代价可是你付不起的,你也不想我们一拥而上吧。”说完,唐英杰自得地看了金遗一眼,却见后者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色不由阴沉起来。

“对,你要是敢放火,就要有面对我们熊熊怒火的觉悟!”众人高呼起来,但金遗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众人再次鸦雀无声。

“谁说要烧死你们的?”金遗缓缓道,“我只是想炸死你们而已。在你们来之前,我已命人在谷内各处埋下了炸药,我要做的,不过是点上第一把火。”

闻得此语,众人朝脚下四周看去,只见谷内的数处土壤果然有翻动的痕迹。唐英杰脸色剧变,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甚至猛退数步,远离那些埋有炸药的地方。

俞志扬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思量着要不要趁早退出这场纠纷。毕竟瓦岗寨要留下的只是温家堡的人,他没必要为了温家堡而把俞家十数条年青弟子的性命搭进去。至于温堡主十几天来的热情款待,最多以后每年多烧点纸钱给他好了。

“不知你是如何料到我们行踪的?难道我们昨天现的那个奸细也是你设的局吗?”温堡主的语气中颇有一丝颓然之色,唐俞两家弟子的表情他自然都看在眼里。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连夫妻都如此,更何况是与温家堡素无瓜葛的唐俞两家弟子。

“那倒不是,只是你自作聪明,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金遗淡淡道。

“哦?”温堡主疑惑道,“反正今天我们中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去,即使死我也想死个明白,还请见告。”

“你能现我们潜伏在温家堡的卧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你今天一大早让那只信鸽又飞回来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或许不知道,为了不被人现我们都是选择在晚上联络。而今天早上飞回来的信鸽上,虽然有人模仿他的笔迹留下了一些信息,但其重要性还远远达不到要让他冒着被现的危险在早上与我们联络的程度。你说,你这不是自作聪明是什么?”金遗缓缓道。

“明白了,看来是我糊涂了,是我害了大家啊。”说着向唐俞两家弟子拱手道:“唐俞两家的众位侠士,我代表温家堡的数百堡民谢谢各位的仗义援手。但此次是我们与瓦岗寨之间的私人恩怨,现在的情势各位也看到了,所以各位侠士若要走的话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闻得此语,唐俞两家弟子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惭愧之色,看来他们先前都有过独自离开的打算。要义还是要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他们现在只是静静地等着自己各自的领队做出决定,然后他们就可以以服从命令为由,甩下道义上的包袱。至于领队的选择,他们毫不担心,为了他们的安全,这不是更好的借口么?

看见众人的表情,金遗颇为开心。为了引君入瓮,他牺牲了二十多名手下的性命,其中更是有着几名三流剑者,假戏不真做,怎么迷惑人呢?

马上,他就可以让温家堡剩余的几十人连同他们的堡主一起永远留在这个山谷中。至于唐俞两家的弟子他不担心,他们的根不在这里,故总有离开的一天。到那时,他就可以率领手下攻破防御空虚的温家堡大门,尽得其财物女人。所以他觉得,那二十多名手下死得很值!

“我有一个疑问,还请金寨主解答。”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让金遗回归现实,他举目望去,见出声的是一个青衣青袍的少年。收回思绪,他淡淡一笑道:

“小兄弟请问。”

“请问金寨主一行人真的是恰巧路过温家堡吗?”纳兰纾予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金遗淡淡道。

“若是的话,现在流行带着炸药旅行么?若不是的话,你们就是冲着温家堡来的喽。炸药只有埋在地下引燃威力才最大,可你们绝对没有到温家堡门口埋炸药的机会。要是作为远程武器攻击,对堡坚壁厚的温家堡又没什么威胁,不知你们带那么多炸药干什么?难道你们千里迢迢带着炸药就是为了今天炸我们么?”纳兰纾予缓缓道。

闻得此语,金遗的脸色头一次微微青,而谷内众人略一思索后便明白了过来,纷纷看向地上被翻动的土壤处。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用剑刨开脚下一处松动的土壤,

“底下什么都没有!妈的,我们被耍了!”一声激动的怒吼传来。还有人不信,但随着一块块松动的土壤被刨开,一声声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的,拼了,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有人叫嚣道。

其实不用他叫嚣,已经有人用行动作出了表示。只见两道人影瞬时扑向谷口方向,其中一人是温堡主,另一人竟然是唐英杰,看来他这次的悲愤程度绝不比内宗大比时败在纳兰纾予手上轻多少。

他本在酝酿着说辞,若没有刚才的一幕,他就会以手下弟子安全为由领着唐家一行人袖手旁观了。如果事后让人知道被派去剿匪的他被莫须有的炸药吓住,任由受自己保护的温家堡众人在自己一行人的旁观下惨死,他以后还怎么混啊!

可恶,又是纳兰纾予!唐英杰一个闪身躲过迎头射来的十几支箭簇,随即双脚蹬地,猛地前掠,把对纳兰纾予和金遗的一腔怨恨都泄在了挡路的一众弓箭手身上。顿时,残肢乱飞!

在两人扑出的同时,无论是温家堡的堡卫,还是唐家和俞家的弟子,都不再犹豫,相继电射而出。虽然有不少人在迎面而来的箭雨中或死或伤,但更多修为高深的人成功冲到谷口,如虎入羊群,开始和弃弓拔剑的土匪厮杀起来。

谁也没有现,在众人奋力厮杀的同时,从某个隐蔽的角落,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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