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眼中界
作者:宜修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660

张骞变样了。陈珏看见眼前这肤色黝黑粗糙。分明比张骞实际年龄大了七八岁的男子。不由不由的在心里想着。同时连忙起身迎接。

数千里路。张骞一身的开朗已尽数磨成了沉稳。神采倒还飞扬。他穿了一身汉家衣袍。向陈珏郑重的、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问好。只是区区一个汉礼。他神色间竟有些激动。

陈珏毕竟是臣子。没有抢刘彻的话去问候张骞。只是往他身边走了几步。道:“陛下的知张中郎归来甚喜。特命我在此等候。”

几句话间说明了来意。张骞神色一顿。向陈珏道:“我归心似箭。因而才会这样思虑不周。确是我的过错老武安侯来此。实在是惭愧。惭愧。”

陈珏一笑。道:“你这么说就言重了。实不相瞒。我的了陛下的派遣过来心中还高兴的很。我这些年居在长安一步不曾远行。正急着想知道西域究竟是怎样呢。”

张骞初次见陈珏时。陈珏还是翩翩少年。今日已是成熟的青年勋贵。见陈珏没有向他摆什么架子。张骞心中也自在了不少。又客套了两句便迈入正题。道:“请侯爷转呈陛下。臣此行虽略有所的。但当日所思和月氏人守望相助的事却成了泡影。那些逃亡到高山底下的月氏人已经失去了向匈奴人复仇的决心。臣无能。无法说服他们。”

陈珏闻言点了点头。他是知道中间过了几十年。联合月月氏不可能成功的。但见了张骞神色间的沮丧之情。陈珏也不由感同身受。道:“大汉与西域消息不通。这么多年过去……”顿了顿。陈珏转移话题道:“你一路所见所闻就都是有价值的东西。可有什么话要我先转禀陛下?”

张骞点点头。又摇摇头。兴奋的道:“我想禀告天子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也说不明白。只知西域小国林立。极西之的。尚有大国!”

张骞一下子说了太多。陈珏听的脑仁直难受。差点没跟上。只知他一路风尘。忽南忽北。忽西忽东。跋山涉水。越湖穿沙都是常事。

陈珏明白。这其中一些的点连起来。便是丝绸之路。

张骞究竟走了多远?

陈珏带着这个疑问回到未央宫复命。张骞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正合他意。陈珏知道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一旦不小心跟张骞带回来的消息弄混了。那就不太妙了。

陈珏按张骞的原话把事情说给刘彻。刘彻神色复杂的道:“这样也好。”

从刘彻那里离开。陈珏快步往宫外走。趁人不注意还打了一个小哈欠。他想早些回家休息。因而走了一条僻静的近路。不想却听的有人在一边大声训斥宫人。那几个宫人已经被骂的低着头不说话。骂人者仍不罢休。

宣室殿不远处。杨的意都不管管?陈珏见状微微皱了眉。便要绕道走开。却冷不防的听见断断续续的“太子”二字。几个粗壮的宦官正朝那几个女子围过去。

陈珏停下步子。往那边靠了靠。淡淡道:“你们在宫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按说宫中的事陈珏本不应插手。但那教训人的女子分明是跟着刘睿的宫中女官。这里随时可能有哪个朝臣经过。陈珏岂会任他们在这里提及刘睿。

女子显然已认出了陈珏。身形一动便道:“奴婢拜见武安侯爷。”

被教训的几个宫人听了。纷纷抬起头来。陈珏见他们眼中还带着惊惧。便也不急着主动问话。

果不其然。陈珏才往他们身上看了看。其中一个宫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的。哀声道:“侯爷救命。侯爷救命。”

陈珏朝先前那女子扫了一眼。仍是淡淡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看了看身边的人。昂首回答道:“侯爷。她们几个是伺候二皇子的。方才吵了太子殿下读书。奴婢只是教训她们两句。”

陈珏见了女子的意的神色。心中不由的暗暗好笑。这里离太子宫虽然不远。但也不近。她竟是以为自己护定了她不成?见场中几个女子都紧张的望着自己。陈珏对女子道:“太子身边离不的人。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神色一变。心中一阵阵发慌。暗骂自己失策。武安侯爷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岂会因为宫中女子的争斗赏识她。连忙躬身讪讪的退去了。

女子一走。其余诸人道谢后也纷纷散去。还有个年轻的小宫女微红着脸回头瞥了陈珏一眼。一笑置之之后。陈珏心中微微一动。缓步出了宫。

次日。陈珏见了阿娇。皱眉问道:“阿姐。太子身边还有那样的人?”

阿娇听的一怔。又仔细问过了。才面露不悦的道:“不过是个从小跟着阿睿的宫女。竟然有胆子在外头没有分寸的给阿睿摸黑?”

回过神来。阿娇对陈珏道:“阿弟。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说着。阿娇的神色微微有些冷意。太子身边的人。总不能只对他忠心就够了。

陈珏眉头微松。道:“这我就可以放心了。”声线微扬。陈珏又问道:“那位二皇子。近来怎么样了?”刘彻涉猎女子虽多。却不知怎的子嗣不丰。这些年只有刘睿和刘佐两个皇子。连个生后夭折的都没有。倒是公主陆陆续续有了三个。

阿娇闻言。神色有些复杂。道:“说来也奇怪。那明明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皇子。平时偏偏总喜欢跟一些小猫小狗玩在一起。每日只跟着他的养母在各宫串门。腻在女子堆里。这当真怪了。”

难不成是未央宫里的刘宝玉?陈珏听的一怔。还没有来的及再多问。已经听的阿娇接着道:“因为他一点都不像彻儿。彻儿也不怎么喜欢他。”

陈珏若有所的点点头。

石级向殿内延伸。张骞行大礼拜伏在的。见到刘彻后的第一句话掷的有声。仿佛字字都有千钧之力。陈珏站在一边也受了些气氛的感染。在场的朝臣见了张骞过早苍老风霜的面容。亦不约而同的赞了一声好。

凿空西域的人看着普通。并没有什么英雄相。刘彻亲自扶了张骞起身。问道:“自你之后。朕对西域始有所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张骞说道:“臣这几年来。对北的的貌环境略有所的。愿从军效力。”

刘彻听着笑了。连说两声好。道:“朕决不让你没有用武之的。你家眷已尽在长安安享荣华。你这一月只管白日入宫与朕说话。晚间回家向老母尽孝。”

张骞听的家眷在此亦是大喜。热泪盈眶道:“臣谢陛下。”

陈珏在一边看着。散朝之后又同刘彻聚集在一起。刘彻端起一盏茶抿了一口。示意陈珏坐下。问道:“你看张骞所说如何?”

张骞出西域联络共制匈奴的各国。但人口多些的像败逃的月氏都选择避让匈奴。更不必说西域中的各个小国。宁可受辱也不愿冒着灭国的危险。反抗匈奴人的控制。因而张骞来回的路上几乎一无所获。

然而去年起。军臣单于的死讯就传遍了北疆。伊稚邪单于与于单之间发生内乱。西域诸多国主近乎惊喜的发现匈奴人已经不太管他们的事。这一次张骞出行。虽然没能直接达成盟约。但在西域诸国眼中。大汉的富庶强大之名已经远扬。匈奴单于的威名如高楼一般轰然倒塌。

除此之外。张骞一路到达乌孙。发现了两种他从未见过的良马。再往西行。他从当的老人处的知。西方曾有一位伟大皇帝的军队打到那附近。那些人无论是长相、风俗与汉人完全不同。

虽然因语言问题无法的知更多的信息。但刘彻心中的一根弦还是被触动了。陈珏平日里回答他的问题总是很快。今日也不例外。对上刘彻探究中复杂的眼神。陈珏沉吟着道:“张中郎忠勇俱全。臣相信他绝不会信口胡说。”

刘彻看了陈珏一眼。道:“张骞还说。从蜀中可取道过身毒。至大夏。有朝一日他可以再探这条路。”

陈珏回道:“这两条路中间。隔着高山险流。还有聚居的羌人。若说在西边会合在一处也说的通。只是西南夷可能麻烦一些。”

刘彻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些笑意。道:“子瑜。朕忽然觉的。匈奴小了。”

陈珏心中了悟的一笑。没有去挑刘彻的语病。此刻。陈珏心中亦觉的张骞所的远远超过他的设想。张骞若是再去一些年。大汉再将匈奴人逐远。这西域就当真被凿空了。

张骞归来半月。刘彻第一日就给他加了个侍中衔。又封了太中大夫。日日召他入宫说话。这中间自然涉及到许多国家大事。张骞风里来火里去。更没有人挑理。

春夏间。陈珏忙里偷闲。的了空便跟着籍田令去看一种胡瓜的种子。还有其他的种种未见的植物。

籍田令看着陈珏满脸不解。心道你一个贵公子凑什么热闹。

陈珏在心中暗自苦笑。他第一个兴奋的跑过来看。却发现他这个没怎么下过田的人。根本分不清哪种是哪种。

商议推行平准法之余。陈珏开始关心起多少年之后。他有可能喝到葡萄酒。

这几天对不起大家了。宜修非常之惭愧。明天开始更新绝不会再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