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失银
作者:春秋各半      更新:2024-01-04 12:42      字数:3587

财帛动人心。

数额巨大的银子,任谁见了都会生出贪婪之心。

不同的是,有人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可有人总觉得自己能够侥幸的不被人发现。

在朱载坖还在规划者他的下一步商业计划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敬堂一边小跑着,一边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流淌下来的汗水。

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一本账本。

脸上惊慌的表情,怎么都掩饰不住,路上沿途有人给他行礼都顾不上,要知道平时数他最是坚守礼仪这一套。

从大理寺跑出来,现如今裕王殿下就是他最大的大腿。

不想尽办法抱紧可不行。

本来他时管着养豚场的,奈何随着雪糕和香皂的畅销,朱载坖急需人手,就把他抽掉了回来。

没了官身。

却依旧掌握着几千人的衣食住行。

而且似乎相比以前的权利更大了无数倍。

就连做梦都在想着,有一天会他会数钱数到手后抽筋,现在实现了,每一天从他手中经手的银子,数以万计。

若不是还记得,这东西能够养家。

怕是都快要对钱不感兴趣了,尽管这些银子都不是他的。

“殿下,不好了。”

等不到门口的护卫通传,刘敬堂远远地隔着门就开始呼喊。

吱呀!

门被打开后,刘敬堂才发现,基本上熟悉的人都在,也省得他一位还要给每个人单独通知。

“有事说事,不要一惊一乍的。”

朱载坖没好气地说道。

开门的滕祥也是眼神不善,若是没有此人的话,现在管着殿下生意的人,肯定是他。

现在又说殿下不好了。

若不是殿下是仁善之人,就凭这句话,就该诛三族。

“小的今日查账,发现两本账册对不上,从两个月前开始,几乎每天都有三千两银子不知去向。”

屋内众人闻言,一个个地倒抽一口凉气。

几乎每天都有三千两银子不见了?

面面相觑间,都不知该要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查了几遍?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陆绎也很紧张。

若是裕王殿下这里出现了账目问题,那么他们陆家的工厂账目也绝对不会多清楚。

他们家可以把银子送人。

也可以奢侈地洒进水里只为听个响声,但绝对不会允许,被人悄悄的偷了去。

朱载坖抿了抿嘴唇。

只觉得这个时代的人,胆子是真的大。

他给出来的工钱,已经很高了,足以让外面还在排队等着他们招工的人,眼红得恨不得取而代之。

可依旧还是杜绝不了人性的贪婪。

哪怕是有可能被杀头,乃至于被诛灭九族都无所谓。

“呵呵!还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想着想着,朱载坖都气笑了。

“说一说,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两个月都没有被人发现,现在突然被查了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是一群人做的。

而当中有人分赃不均,才被抖了出来。

损人不利己,也是人的一种特殊行为。

刘敬堂尴尬的一笑,又摸了一把汗水才说起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此时记账,用的还是大明流星的传统记账方法,账房是朱载坖让人在经常特意找的。

陆绎和许绅没敢掺和进来。

毕竟他们也有自家的生意需要打理,用人的地方也很多。

杨山松京城中,记账最为出名的一个账房先生。

朱载坖为此,开出来的工钱也很高,每个月都有十五两两银子的工钱。

足以使得一家人,舒舒服服的生活下去。

十五两银子不少了。

比朝中的九品官俸禄都高。

经过了一点时间的试用,朱载坖也查了几次张,感觉还不错,就流了下来。

由于需要经手的银子很多,财务就会很忙。

像杨山松这样的人,就多找了一些,为此,朱载坖还特意让人好好的查了一下,这些人的身家是不是清白的。

谁知就是如此的严密防守,依然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赌钱,一输再输之下,就有人动了歪心思,若不是今日有锦衣卫百户前来批发香皂,打算赚点小钱。

刚好刘敬堂也想要找账房的询问一下,下一批购买物资的银子,什么时候可以拨付下来。

所以就拜托了百户去找人。

一找就找出了问题。

杨山松他们还以为事迹败露,连锦衣卫都派了出来,一见面就跪下,还没等到百户问话,一脸懵逼的时候。

就把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朱载坖听得晕晕乎乎的。

直觉的事情经过怎么这么玄奇?

一切的巧合,促成了这件案子的暴露,若是锦衣卫百户是个急性子率先开口的话,那么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隐瞒到什么时候。

又会损失多少银子。

几人听到经过,也是无语。

“此人的本事不小啊,不但可以平账,还可以拉别人下水。”

朱载坖嘿嘿冷笑:“难怪此人被称为京城中做账最厉害的人,怕是不少官府的账册,都是此人做的吧。”

虽是疑问。

朱载坖去在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看没有看出,他们做账的手法?”

陆绎开口问道。

若是看不破的话,账房这一块,往后就会成为他们的心病,任谁知道自己的银子,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还找不出原因。

都会睡不着觉。

“看出来了。”

刘敬堂摊开账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接着道:“这里应该本来应该空一行字,开始断句的,现在没有······”

剩下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断句从来都是文人的特权。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账房,还会把断句的方法,用在记账上面。

“原来玩的是文字游戏啊!”

朱载坖还以为,是多么了不得的记账手法。

弄了半天,只是把解释权,拿在了手中,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可以通过语言的另类解读方法,来混淆视听,让账面看起来毫无异常。

不愧是八股文章盛行的年代。

说若是再说,八股文没啥用。

朱载坖一万个不信。

陆绎和许绅两人,也是经过了两三遍的思索,才弄懂了平账的技巧。

然而,正是懂了,才越会感到心惊。

一本厚厚的账册,逐字逐句地去查账,得查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看这些账房的良心不成?

难怪各家各户的人家,在账房这一块,用的都是自家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

“银子都追回来了没有?”

朱载坖知道是玩的文字游戏,心中就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此时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银子,有没有追回来。

“银子都输完了,现在这些人还在外面挂着欠条呢,说是等下一个月一起还。”

刘敬堂立刻回答道。

“通知官府,写状子,本殿下要让他们这些人,全家都齐齐整整地干活干到死。”

朱载坖一发狠,没说杀人。

废物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

对于朱载坖的做法,他身边的人已经很熟悉了,现在到处都要开工,需要的人手也不少。

能够有一群免费的劳力。

也能面勉强弥补一下损失。

而且还能够尊重大明律,一举两得。

“是,殿下。”

没有迁怒于他,刘敬堂总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此时回答得也很干脆。

“另外,两件事要必须立刻做,一个是开办私塾,专门教授数算,另一个就是开办一家印刷作坊。”

朱载坖已经决定了,要自己培养一批能用的账房先生。

往后还要推广到整个天下。

提前准备,总不会有的。

而开办印刷作坊,不是为了印刷书籍,而是为了印刷特殊的账册。

现在的记账账册,还是太简陋了一些。

“陆绎,许太医,这段时间本殿下的账房,就暂时用你们的人应付一下,最迟两个月后就把人还给你们。”

整个账房给一锅端。

朱载坖能够想到,不用到明天,当天下午自己就会成为许多人口中的笑谈。

“刘敬堂,你手中有没有要推荐的人,本殿下决定对手上的产业,进行精细化分一下。”

以前只需要张张嘴就成。

突然出了这件事,朱载坖发现,想要过得舒坦,一套成熟的,严谨的制度,不能少。

也算是给他上了一课,任何时代都不要去用银子来考验人性。

淳朴是相对的。

更多的人只是没有找到机会来干不淳朴的事情而已。

“是,殿下。”

刘敬堂心中兴奋。

自己的手中权力又大了一圈。

比起他在大理寺的时候,活得似乎更加真实了一些。

“对了,以前就是大理寺的,对于大明律很是熟悉,也顺便起草一份管理办出来,到时候做的好的涨工钱,做的不好的就得扣钱,往后厂子里的官职升迁,也都要用这一套办法来。”

朱载坖本来是不想搞什么管理制度的。

如今看了看,此时的人,道德水准确实高,但还没有高到某种理想程度。

“这是小的的拿手文章,殿下就放心好了。”

刘敬堂拍着胸膛应下。

陆绎则是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也抄写一份,殿下弄出来的东西,总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也一样!”

许绅接了一句,差点让朱载坖以为,张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