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连番斗智(一、二、三、四)
作者:浴火重生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3398

第十四章连番斗智(一)

这一战,张浪虽然保住大半兵力,但丢失甲器物资无数,损失相当惨重。好在一开始张浪就派韩当、程普带人转移走粮草,不然会败的根本没有翻身力量。而司马懿部队大胜后,果然如张浪所料,数万大军踏出太行道,分批向怀县而来,大有一鼓作气,拿下张浪大军意图。

在这种情况下,怀县的压力骤然加重。赵云虽然出孟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吕蒙、凌统虽然在全力猛攻朝歌、牧野,但这等坚城,也不是一时半刻说拿下就能拿下。再加上怀县又无险可守,江东军新败,形容依然不容乐观。这从张浪阴沉的脸上便能看出一丝端倪。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两路可走:一是先避其锋芒,放弃怀县,向孟津方向退去,与赵云部队会合,并和周瑜大队形成呼应,这样司马懿必然有所顾忌而放弃追击。但这样一来,虽然能逼退司马懿的部队,但却给凌统的部队造成更大麻烦,可以让司马懿毫无顾忌的增援釜关防线。第二就是自己铁了心留下来牵制司马懿,让凌统在釜关有所突破,但问题是自己兵少将寡,顶得住顶不住司马懿进攻是个大问题。

张浪平时行事虽然雷厉风行,能快刀斩乱麻,但此时此刻明显也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如何下手才好。他耷拉着脑袋,手指有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桌案,眼神里毫无平日的智慧可言。在他下侧两边,郭嘉仍然是那副胸有成竹,一脸淡然的样子。程昱则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用手掌抚摸那黑长的美鬓,低头沉思。

三个各有心思,一时间大堂上沉静无比。

“主公,属下有事禀报。”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堂外响起,打破了里面凝重的气份。

张浪、郭嘉、程昱三人同一时间抬头。眼神齐刷刷的飘向门口。

大将高览一身精盔铁甲,腰系配剑,大踏步而来。

张浪暂时把烦琐的事情丢在一边道:“有何要事?”

高览脸色有些凝重道:“司马懿已派于禁领一万人马向我怀县进军,先锋朱胡已领三千铁骑急速而来,现只离我阵营不到五十里。后面还有司马懿中军五万,只留下乐进把守天井关。”

张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高览见张浪没有说话地意思,知趣的没有再问什么。静静的站在一边。

张浪用手掌托着下巴,声音出奇的平静道:“是战还是退,大家有什么意见?”

高览飞速看了郭嘉、程昱一眼,马上正容出声道:“主公,此时若退,只怕时间上有些仓促。我军新败,士气正低,一旦被骑兵队反复冲击几次,只怕会溃不成军。”

张浪深知其中的道理,只是皱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坚守怀县。

等赵云他们上来?”

哪知高览摇摇头道:“不。属下的意思还是让主公从怀县向孟津方向撒离,但怎么退,如何断后。怎么安排阻截敌军,要三思而行。”

张浪轻哼一声,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一起,他沉声道:

“不,如果此时退走,能不能安全退到州县是个问题,而且还失去一举打败司马懿地大好机会。所以我是不会退的。”

高览没想到张浪会有如此一说,不由呆了下,脸色不由有些焦急道:“可是现在怀县兵力不足三万,又无险可守。多呆在这里一天,就多一份危验啊。”

张浪点点头道:“怀县并非坚城,如若想借此死守,只怕早然会给司马懿来个瓮中捉鳖。”

高览胸口忽然变的有些急促起来,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毅然道:“不若主公与军师等秘密撤离,就由属下做饵,在此吸引司马大队。”

张浪一瞬间就明白高览的意思,心里微微感动之余。更是加大决战司马懿的决心,他用着轻快的语气道:“高览,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我并不想长时间的与司马懿就并州太行道的问题进行过多地纠缠,所以有任何打败司马懿地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眼下表面上形式于我不利,但凌统与全琮两方人马无论有哪一方取得进展,战局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着决定性的突破。所以,我一定要把司马懿主力大军牢牢钉在怀县,直至赵云援军上来。”

高览仍是不想放弃劝走张浪地打算,着急道:“属下明白主公的意思,但也不需要主公你亲自冒险啊?完全可由属下假冒主公在此牵引司马懿的主力大军。”

张浪笑了起来,喃喃道:“李代桃僵吗?听起来为错。”就在高览以为张浪有所松动之时,张浪忽然严肃道:“不,这一次谁都不能走,哪怕只走了一个,便有可能破坏全盘计划,让我们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高览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难道主公已有妥善的计划?”

张浪微笑的脸有如春风拂过,他轻松写意道:“本来这个计划还有很大的破绽,但幸运的是有了你的提醒,我有七分把握,可在怀县支持到赵云的到来。”

晓是以高览平日为人清心寡意,宁静淡泊,此时一听到张浪有妙计,情绪便有所失控,好在他还有理智道:“主公果然智珠再握,胸有成竹,只是不知属下应该做些什么?”

张浪哪里不知道高览是在旁敲侧击,想打听自己的计划,心中也不为许,只是招手让郭嘉、程昱、高览三个上来,低言密谋一番。

第二日一早,于禁刚刚拔营而下,便收到朱胡差人快马文书,他仔细地看一遍后,脸上露出怪异之色。边上几员偏虽然一脸好奇,个个欲一睹为快,但于禁治军极严,他们也不敢随便发问,只是有一个偏将小心翼翼道:“将军,莫非军情有变?”

于禁在史上能成为魏营的五子良将的一员。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他治军严谨,号令始一,带出来的部队都是百战之师,精锐之旅,深得曹操赏识。不过正因为于禁治军极严,所以部下或多或少有些微辞,对他是又敬又怕。

于禁出奇没有责怪那员偏将,而是又看了一遍书件内容。随才奇怪道:“张浪重兵布防怀县,又在城外立寨,插调大量百姓收集石头,砍伐山木,又四处设哨,高拔箭塔,布置防线,难道他想借怀县和我们再决雌雄?”于禁喃喃说出心中的迷惑,又接着自语自言道:“不对啊,司马大人曾经断言张浪败走天井关下。必然会往西而退。以求和赵云部队会合。怎么现在情况倒相反过来?难道司马大人所料有所误差,他们是想在这里等待赵云上来吗?”

于禁摇了摇头,不由有些头痛起来。现在应该怎么处理?让朱胡继续冲下去吗?人家早早布下防线,就是等着自己到来,骑兵虽然冲击力强,机动性灵活,一旦到了攻坚战时,又没有什么发挥的地方,还是先调回来吧,搞不好张浪还有什么计谋在里面,白白损失三千骑兵这个代价也不算小啊。

想到此时,于禁果断下令道:“来人。马上通告朱胡,停止前进,以防有变。”

于禁想了想,隐隐感觉有些不安稳,又派人把朱胡送来的信快马给司马懿送去。

于禁这次拔寨南下,不过这次行军的速度明显放缓不少,显然是想等司马懿主力军上来。

由于司马懿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至始至终都与于禁部队有着足够地联系。很快朱胡带来地消息便传到司马懿耳里。而司马懿则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加快行军速度,与于禁部队会合,商议要事。

两军会合,下寨安营,司马懿第一时间召集重要人员商议。

于禁道:“张浪此举明显大出常规,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区区三万人马,无论如何防守,也补不上怀县这个大漏勺,但他还敢在这里下寨,必然有所图谋。”

司马懿眼里精光闪闪,高深的表情让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他平静道:“张浪明知怀县守不住还想坚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竭力想把我大军钉在怀县,好让他有奇谋可动。”

于禁点头表示赞同,但随既有些迷惑道:“那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司马懿眯起眼睛,小眼缝里偶尔落出一丝光芒,从容不迫道:“于将军,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凌统、吕蒙部队为什么会忽然间在漳水消失?”

于禁吓了一大跳,脑里马上浮想翩翩道:“难道是藏起来,想偷袭太行道不成?难怪张浪在如此凶险之下,还敢在怀县摆出与我军一决死战的架势,其目地就是想给凌统地部队争取时间。”说到此时,于禁仿佛有种酣醐贯顶,阔然开朗的感觉。

哪知司马懿摇头,一下子否定于禁的想法,然后从书案上丢出一个书简淡然道:“你看了以后就会明白。”

于禁有些莫然其妙,但还是老实的拿起来看。一开始他有些不以为然,所以动静也显的十分沉着,但当打开书简看了两行之后,神色明显一僵,接着飞速的扫视一眼,满脸震惊。

司马懿淡淡道:“你明白了吧。这是朝歌太守向我发来的求援书,假如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牧野最多顶不住十天便要失守了。牧野一丢,朝歌只怕也要沦陷。”

于禁显然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相信道:“想不到凌统的部队已经沿水而下朝歌,而让属下吃惊的他们竟然还带走了张浪地大半兵力。”

司马懿笑道:“如果这没有张浪地命令,他们敢做吗?”

司马懿这个时候站了起来道:“凌统、吕蒙转向朝歌、张浪又摆出一付拼死的架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会等赵云援军上来,凌统、吕蒙便北出釜口,杀向长治,最后围攻天井关。”

于禁吃惊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会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过于禁很快就回神过来,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撤回太行道吗?”

司马懿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杀机,冷冷道:“既然张浪摆出这样一付架式,我倒真的想看看他凭什么就以为能挡住我们大军的进攻。”

于禁道:“那大人的意思?”

司马懿冷声道:“你马上给我加派斥侯数量,把侦察范围扩大数十里,我担心张浪明着拿怀县做幡子,暗里却偷偷的溜走。”

于禁想起张浪的狡猾不由点头道:“属下明白。”

司马懿接着沉声道:“此次关键只系张浪一人身上,如果我军胜出,杀了张浪,凌统、吕蒙空有十万大军,也要任我乖乖摆布。万一敌军援军上来,而我们又没有拿下张浪,二话不说,大家给我撤回太行道,守护侧门安危。”

于禁有所顾忌道:“大人,如果万一让张浪跑了,只怕我们退回去太行道的时间有些仓促。”

司马懿摇头道:“这个你放心,就算凌统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朝歌、牧野,但他们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突破釜口天险、攻破长治盘地,险关如果能这么轻易的被破,那他也不是险关了。”

于禁长出口气道:“末将明白了,这便去办理。”

司马懿叫便于禁道:“慢,马上传令三军,今日好好消息,明日三更造饭,四更起程,一齐杀向怀县,我看张浪还有什么高招可使。”

第十四章连番斗智(二)

次日凌晨,怀县城下战鼓震天,马鸣风萧。曹兵在于禁示意下,疯狂的骂阵,什么难听的粗话随口蹦出,听的人人侧耳。江东军大部份士兵正值血气方刚年龄,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守城兵丁被骂的个个怒火中烧,满脸狰狞,恨不得冲出去把骂阵的人大卸八块。

这样的阵式高览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他本来有些阴沉的脸,变的更加阴冷,但就是不为所动,严守城门,一步不出。江东军龟守不出,于禁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由于攻城器械还未运输到达,于禁虽然在城下嚣张骂阵,但却也不敢随便攻城。

叫骂半天,于禁见没有一点效果,最后只能无奈退兵。

第二日,于禁又带兵而来,这一次他便没有叫阵,在东西南北门外一里的地方,各设哨点、斥侯,以防张浪逃走。

相安无事数天,司马懿中军终于全部上来,开始围住怀县里面各三层。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有全亮,于禁再次带人马杀来。不同于上次,此次他带来十余架攀城云梯,还有冲车、木驴等器械,显然是要开始真正攻城了。

高览早已意料到于禁的意图,开始组织士兵守城任务。由于怀县没有开掘护城河,守城的难度骤然增加许多,高览调动怀县一半的兵力,分部在四个城门之上,严阵以待。

随着于禁一声号令,怀县城下立马风云雷动,战鼓涛天,曹阵中军处,一枚弓箭大队快速移动,冲出阵列,朝着墙上一阵狂射,借此来压制城上的火力。随着弓箭队的出动,十余架霹雳缓缓开向前阵。车拉满弦,巨大的石头呼啸的朝城上砸去。同一时间,攻城士兵喊着洪亮口令,震耳欲聋的杀喝声,一波又一波疯狂架着云梯开始向城墙冲来。

城上士兵在高览大吼声中,藏匿身影。

巨大的石头夹杂着强大的冲力,转眼之间便狠狠砸在城壁上,城垛轻轻震动。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几个闪避不及地士兵,被箭矢射中,惨叫倒在城墙里。还有一个被落石砸中,血肉模糊,当场变成肉酱。

躲过曹兵一波攻击后,高览哪甘示弱,城上弓箭开始强烈还击,揭开了怀县攻防战的序幕。

北方人高马大,作风膘悍,个个悍不畏死。冒着箭笑、檑木、落石、沸油。架着云梯,硬是往前冲。虽然张浪有所准备,能想出的守城东西一样不缺。但由于怀县城本身的缺陷,整个战局还是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之中。好在第一天于禁只是试探性的攻城,所以高览才堪堪顶住曹兵的冲击。

第三日,于禁领着近一万攻城大队,后面还有司马懿亲自压阵,北方骁勇异常,争先恐后,只发了半天的功夫,就有士兵攀上城墙,进入城垛里开始激战。此时于禁又出动撞车、木驴。开始配合大队开始撞击城门。

这个时候,高览地冷静终于发挥作用,在他沉着指挥下,打退于禁一波又一波的攻式。

第四日、第五日,接连三日,于禁不分昼夜的日夜攻打,怀县城的防御能力直线下降到岌岌可危的地步。南城门在撞车的连续冲撞下,轰然一声倒塌,高览飞快的组织一校人马。堵在南城口,虽然曹兵冲杀过来,但短时间内无法踏进城门半步。加上城上的落石、沸油不停落下,曹兵惨叫连声,个个丢盔弃甲,惨败而逃。

到了第六日,整个怀县城壁松动,有几处已经坍塌,四面城门中已有两处被毁,另两处随时可破。更可怕的是,江东军所准备的石头、箭矢等守城物质,几乎已经到了油尽枯竭地地步。假如没有别地办法,只怕不出三日,怀县便会失守。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张浪终于开始第二步行动。他让高览带领三千人马,在南门秘密等候。又让桥蕤带领五千人马,在夜里三更之时,向南门突围。

江东军突围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于禁地耳里,他马上组织一万人马,前来堵截高览的部队。

程昱高处远远观望曹军中火把移动数目与方向,见无数火把快速的向南门而移,大约有半刻钟时间,便离南门不过数里,这个时候,他便下令让桥蕤从北门而出。

司马懿早有防备张浪来这招,很快又把北方堵死,高览苦战半刻不得突围,只能再次退入怀县中。这个时候,桥蕤突围的军队早先高览一步,被打回城里。

高览与桥蕤突围的失败,似乎暗示着江东军已经走上绝路。

曹营中。

于禁哈哈仰天长笑,得意的表情溢满脸上,他拿起美酒一饮而尽,大吼一声:“痛快。”

一员偏将上来给于禁斟满酒,趁机大拍马屁道:“将军神威,此次张浪只怕插翅难飞。”

于禁得意的哼了两声,平日极为自律的他,实在忍不住擒拿张浪特大功劳的引诱,所以兴奋的在营帐里摆酒而饮。虽然张浪现在还在怀县城里,可凭怀县现在地防御能力,只要自己再加紧攻势,不出三日,必见分晓。想到此时,于禁满脸笑容道:“这还不是司马大人的神计妙算啊,本将军只不过照着做罢了。”话刚说完间,门卫喝喏道:“司马大人到。”

于禁急忙起身出去相迎,司马懿平日那故作高深的脸,现在在于禁眼里变的无比高大。他红光满面道:“不知大人深夜来临,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只是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司马懿随意看了一眼,便见到于禁案上的酒杯佳肴,脸上不悦之色一扫而过,只是他没有点出,沉沉道:“于将军,还要多久才能攻下怀县?”

于禁拍拍胸膛大声道:“大人放心,不出三日,必可生擒张浪。”

司马懿眯起眼睛,鹰眼如电光芒一样射出,他哼声道:于将军可确定?”

于禁一时间大意。并没有看到司马懿眼里的不满之色,他用点头保证道:“怀县现在的防御能力已经被摧毁十有八九,而江东军在我们的轮番冲击下,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沿,只要再加一把劲,必可短时间内攻破怀县,活捉张浪。”

司马懿忽然狂笑道:“好好好。”

于禁不明所以,以为司马懿听到能活捉张浪地消息才这么高兴。

也跟着笑起来。

哪知司马懿笑了一半,忽然停止下来,厉声怒斥道:“于禁,想不到平时你办事严谨,考虑甚密,怎么也会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于禁被司马懿当头一棒,整个人被骂的傻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有些手足失措道:“怎么了大人?”

司马懿冷若冰霜道:“刚刚收到斥侯的消息,在怀县五十里外地州县发现一队不明人马。大约有三千人数左右。没有打着任何旗号,现在怀疑是江东军的人马。”

于禁到底是不易之辈,在经过短暂发愣之后。马上回过神来,联想到司马懿大反常规之举,有所明悟,不由失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张浪,假如他们出城,我们一定会得到消息。”

司马懿抬起头,淡然道:“是的,我一开始也这样认为,但是刚刚从内线里得到消息。寻遍整个怀县,没有发现张浪黑鹰卫的任何踪影,要知道黑鹰卫直录张浪,正是保卫他的亲卫,假如黑鹰卫不见了,你说张浪还会在怀县吗?”

于禁惊呆了,假如黑鹰卫不见了,那么只能代表着张浪早已离开怀县了。

司马懿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始终还是低估了他,这几日我一直想不通怀县有什么值得张浪这般冒险吗?现在情况已经明了。从一出天井关开始,我们已经被他算计了。其实他早已经前往与赵云会和的路上,而留下来地,只不过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用的。可笑我们还不知情况,围着怀县不惜代价的狂攻,真是可笑至极。”

于禁早已心乱如麻,让张浪跑了,这个罪他哪里担当的起来,想起军法,他心里便打一个激灵。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道:“也许张浪和黑鹰卫藏起来也有可能?或者他们见怀县城就要失守,化装成平民也说不定?”

司马懿讥笑道:“于将军还挺有想法的,但不幸的是,斥侯带来的消息中,还有一条是这样的:那三千人士兵里面,其中大约有七八百个左右衣甲锦袍,特别明艳,手中兵器也十分特异,经过确认,正是张浪护卫队所特有的盔甲与兵器。在江东军中,我想还没有谁胆大的敢穿黑鹰卫地盔胄吧?而且就算张浪胆大包天,他也不会傻地在四面楚歌的怀县里,丢弃最值得信赖,最有战斗力地黑鹰卫吧?”

于禁心如死灰,看情况张浪真的跑了,只怕自己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司马懿似乎要于禁完全死心,接着道:“假如只有一个斥侯带着这样的消息,也许我还会斟酌,但派出去所有的斥侯都这样说,只怕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于禁已经不再争辩了,软软跪在司马懿面前,痛苦道:“属下无能,请大人治罪。”

司马懿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眼光,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司马懿和于禁有仇,他也会从大局出发。何况他与于禁一点仇也没有,还是自己极为倚重的左右手呢?他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还是想想怎么样带罪立功吧。”

司马懿的一句话,便把于禁从地狱带到天堂,他痛哭鼻涕道:“属下明白,这就带人去追张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假如完不成任务,属下自愿献出人头。”

司马懿阴沉的脸终于露出笑容道:“好,我等着就你这句话,张浪虽然只有三千人,但他黑鹰卫无不是以一挡十的人物,你带着一万人马连夜给我追击。假如完不成任务,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说到后面,司马懿笑眯眯地脸流露出淡淡的杀气。

于禁用力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本来想离去的脚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有些迷惑道:“那怀县呢?现在还攻吗?假如张浪真的不在城里,那这样的代价还值得吗?”

司马懿两手负背,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天上的星辰,最后才缓缓道:

“这事情我自有分寸,你还是去吧。”

于禁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准备点兵而去。

司马懿有些头疼地揉捻太阳穴,能让他如此如履薄冰的人,曹操算是其中一个,但绝对没有比张浪更加头痛。怀县还要打吗?想了想,司马懿猛的一咬牙,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就算拿不到张浪,里面还有几个张浪集团的核心人物,虽然跑了大鱼,可他们的份量也决对不轻。

而且万一张浪还真的在怀县呢?想到此时,司马懿不由看着于禁离去的方向,苦笑一声摇头,信誓旦旦的于禁,还真在这关键时候时刻给自己出难题啊。

张浪真的离开怀县吗?

答案是没有。

他只不过藏在怀县中一个隐蔽的地方而已。

张浪在军中找一个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人,装扮成自己。然后早在于禁开始围城之时离开了,至于黑鹰卫?呵呵,那些甲胄虽然值钱,但张浪有的是这些东西,随便给别人换上,下次重新弄几百套更好的也是没问题。

不过张浪当然明白,假如想这样就让司马懿打消攻城的念头,那是极为肤浅的。司马懿是什么人?是后来魏国的支柱啊。如果那么好骗,张浪也不至于狼狈到这个地步了。

不过第一步行动已经发挥他的作用了,接下关键的第二步,就看持棋人的水平高底了。

第十四章连番斗智(三)

张浪道:“司马懿为人狡猾,计谋百出,纵观其历年来行军风格,特别突出一个“稳”字,所以奉孝此计虽妙,但只能分散他的一些兵力,稍稍减缓怀县的压力,如果就想他这样罢兵,显然是不大现实。不过好在走了于禁这个心腹大患,于禁虽然在运筹帷幄略显平庸,但由他指挥的攻城大队,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也算是失之东渝,收之扶桑吧。”

郭嘉不以为然道:“让人假冒主公,属下压根就没有幻想司马懿会这么轻易的退兵,只要能让他心存一丝疑虑,已经算达到目地了。何况还支走于禁这个指挥群狼的狼王呢。已经是大大完成任务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智慧交锋,成败完全在此一举。”

张浪沉吟半刻道:“这是一步险棋,搞不好真会全军覆没。”

郭嘉自信十足道:“自主公举兵以来,险中求胜之棋数不胜数,哪里还会再差上这一次。”

张浪哑然一笑,想想也是,自己还真的已经有些习惯每每困境之中险中求胜,奇兵一迭,不过每次幸运的就是自己笑到最后。但如今碰上行军以“稳健”著称的司马懿,不知是否还能奏效?在张浪看来,一切的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的徒劳无功。不过自己与司马懿的实力虽然有些差距,但还没有到天差地别的地步,所以这招奇兵用的好,就能扭转战局,用的不好,就是为自己掘上一个坟墓。

张浪面色严肃对高览与黄盖道:“明日一早,便打开东西两面城门,门口无需派人把守。”

张浪话一落完,老执成重的黄盖不由惊呼道:“主公,使不得啊。

南北两门已经被破,到现在还没有修补好,如果再把东西两门打开,我军实在无法分兵把守,假如敌军一涌而进,只怕大势不妙啊。”

张浪笑道:“黄老将军,你还是先听我说完吧。”

黄盖飞速看了郭嘉与程昱一眼,见他们气定神闲。不由若有所悟,乖乖闭上嘴,静听下文。

张浪没有说出重点,反而先询问一下黄盖道:“黄老将军,你的伤势恢复如何?”

黄盖本来聚精会神的想听听张浪又有什么高招,倒没有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伤势来,心里感动万分,哪里肯若了辜负张浪的厚爱,神情激昂道:“主公放心,未将地骨子硬朗的很。”

张浪有些无奈的叹气道:“虽然我不拘一格。任材唯举。但随着版图无限扩大,终是感觉有些人手不足。如果旗下还有几个将领,还真的不太想劳累花老将军。”

黄盖听的那个又感动又气愤。只差点想当场把双鞭舞一通来给张浪看看。

张浪正容道:“那好,黄老将军,你带一千人马,守在东门,高览你也带一千人马守在西门,假如我猜的没错的话,司马懿绝对不敢轻易举大军冲进来。倒会先派一小队进来试探。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弱了军威,多在东西门内插些旗帜。多设一些鼓手,一定要把士气与战斗力表现出来。假如你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黄盖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眼里全是喜悦之色。不过随后想了想与高览与视一眼,明显有些不理解张浪意思。最后还是黄盖开口问道:

“属下愚昧,不解主公地意图,主公这是想……”

张浪淡淡一笑,嘴巴轻轻上翘,他不答反问道:“在司马懿眼里。

我们的怀县防御最多顶不过三天,加上又有我不在场的假象,这个时候我们忽然洞开城门,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黄盖略一沉思,便爽快道:“那就表明我军想放敌军进城,一决死战。”

张浪点点头,然后道:“正是如此。如果我在怀县里,司马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想他也会毫不犹豫下令士兵攻城。但此时我已经成功制造出逃怀县的假象,那司马懿还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攻取怀县城呢?不要忘了,他背后还有釜口、漳水时刻在我军的虎视之下。”

黄盖眼睛一闪,似乎有些头绪,兴奋道:“属下估计司马懿没有这个胆量,如果我军摆出一个死拼的架势,司马懿必然有所顾忌,不然他就算成功消灭怀县守城部队,也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样一来,不要说支援釜口、漳水防线,天井关的防守也会马上出现破绽。”

张浪傲然道:“不错,这就是我在怀县与不在怀县的区别。这样一来,司马懿必然不会贸然全力出击,只会先派几枚小军进城堪查情况,然后才决定下步如何行动。”

边上高览听到这时,紧皱眉头道:“开东西两门,那南北两门怎么办呢?”

张浪呵呵笑道:“南北门的情况恰恰与东西门相反,东西门先示弱,再拔高姿态,以为有重兵把守,吓阻司马大军;南北门一开始同样示弱,但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在里面屯住重兵,除了守城常规部队外,所有部队都调到这两处,阻击司马懿。”

黄盖怀疑道:“假如司马懿看破其中奥妙,却强攻东西两门呢?我军计划落空,只怕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张浪脸然平静道:“出奇制胜,哪里有不担当风险地。如果能挺过明天,后面司马懿必然更加顾忌,行军布置上变地缩手缩脚,思前顾后。”

黄盖有些不安道:“主公,属下怎么老感觉有些不安心的?”

这个时候,一直沉声不语的郭嘉终于开口说话道:“黄老将军担心也是有理,毕竟这样做有很大地风险,但如果不这样做,根本无法摆脱怀县的困境,也无法为凌统、吕蒙进攻釜口创造出有利的条件。司马懿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但每做一件事情都会三思而行。主公此举大出常规,司马懿必然会有所犹豫,近而为我们创造出有利的条件。

说到这时,张浪摇头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现在我们兵力处于劣势,只能集中火力,强攻一点。不过我现在担心的就算真的能把司马大军调到南北门,但不用多久,司马懿必然会猜到我们地意图,做出相应的变化。”

郭嘉道:“这是必然地事情,主公这样一说,又牵涉到第二计划了。”

张浪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如果第一步计划顺利。把曹兵主力吸引进城,进行埋伏、巷战、利用一切我们所擅长手段来蚕食敌军,虽然曹兵空有兵力优势,但短时间内绝对显示不出来。那么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外力来打破这个平衡点。”

高览有些兴奋道:“什么外力?”

张浪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把头看向郭嘉,然后喝了一口水,润润有些干湿的喉咙。

郭嘉明白张浪意思,接着道:“程普已经带领五千士兵从成皋火速增援上来。天黑之前,可赶到怀县。”

黄盖大喜过望道:“程将军什么时候出发的,为什么事先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郭嘉看到黄盖喜悦之色溢之眉梢。也被他兴奋的心情所感染道:

“当主公打定主意要想死守成皋时。便已差密令星夜赶往成皋,之所以你们到现在才知道,无非不想让消息过早外泻。而让司马懿有所准备。”

一直没有接话的程昱终于开口说道:“程普这五千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用地好,绝对能收到奇兵的效果。当司马懿的主力大军被牵制在城里大战,中军主营空虚时,他忽然杀向曹军大寨,虽说不能把司马懿怎么样,但至少也会吓出司马懿一身冷汗。”

高览狠狠地一拍掌,高声道:“如此一来,司马懿再无全力攻打我怀县。主公无忧矣。”

张浪乐呵呵的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接下来张浪又与高览、黄盖、桥蕤等众部将商讨在城里混战的细节方面。

次日一早,怀县又一次响起攻城的号角声,曹兵攻城大队已经开赴而来。不过经过数日浴血奋战,江东军已经完全习惯这种精神紧绷、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所有调动的人马都显的有条不絮,大气从容。

司马懿骑在一头高大俊马上,紧随其后地是十余员身材高大地健将。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曹兵军队,灰烟滚滚,旗帜随风飘扬。漫山遍野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正当司马懿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之时,一个偏将急匆匆上来,打碎了他本想一鼓作气拿下怀县地美梦。那偏将道:“大人,江东军忽然大开东西两门,城上并无士兵把守。南北两门同样也看不到一丝人影,情况颇为诡异。”

司马懿身后众将一脸惊讶,其中有一人兴奋扯开嗓子道:“大人,一定是江东军抵挡不住我军进攻,要开城纳降了。”

司马懿虽然脸上仍是十分平静,但眼里不可控制的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个偏将近乎白痴的语言,马鞭一挥,把手一扬道:“走,我们上前看看。”

那偏将自讨没趣,乖乖的和一帮人跟在司马懿后面,到达前线阵地。

司马懿在离怀县城一箭之地停了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东门情况,果然就如斥侯所说的一模一样。整个城防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似乎江东军一夜之间从怀县蒸发一样,无影无踪。这与前几日争天夺地,拼死拼活的战争场面显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奇怪了,怎么会这样?郭嘉、程昱他们在搞什么主计?”司马懿喃喃自语道。

朱胡不想放过这个表现机会,夸夸其谈道:“大人,这应该是敌军的疑兵之计,想通过装神弄鬼的手段,来吓阻我军,大人千万不要上当。”

有一偏将明显是想拍司马懿马屁道:“这是当然,大人智谋无双,怎么会上当呢。”

司马懿道:“敌将郭嘉素来以奇谋著称,今日他这样大开城门,必然有所图谋。想骗我们进城,一决死战。”

朱胡道:“大人言之有理。”

司马懿沉思半刻道:“既然想与我军一决死战,郭嘉必然会聚中兵力,选择一至两个主战场。但由于他们兵力并不占优,自然会想方设法弥补。东西南北城门大开,无非是想分散我们进入怀县地士兵,好让他们以多欺少。这样看来,四个城门之中必然有二至三处是个漏洞。”

朱胡赶紧拍马屁道:“大人神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司马懿不理朱胡的阿谀奉承之色,沉声下令道:“朱胡、祖郎、耿纪、焦炳四将听令。”

被司马懿点到的四将同应一声:“末将在。”

司马懿沉声道:“你们各领一千人马,朱胡进东门、祖郎走西门,耿纪杀南门,焦炳冲北门。你们此时探清敌军兵力是首要任务,千万不要恋战。待事成之后,算你们一功。”

四将同时应喝一声,威风凌凌的踏步而去。

少时,数声炮响,曹营之中杀出几枚人马,向怀县各城门飞去。

朱胡进东门、祖郎走西门,一路毫无阻挡,便冲到城里。抬头观望,四处人迹飘渺,毫无动静,正当两人疑惑间,忽然炮声一响,金鼓三通,早已埋伏等候多时的江东军从街道、房角、屋里、树檐等地方冲出,四面八向全是身挥战甲、手拿兵器的江东士兵。朱胡、祖郎放眼望去,旗帜四处飘扬、满天红色,耳里又传来排山倒海的战鼓、号角声。

江东军声嘶力竭的呐喊冲来,气势如虹,有如万人齐声大喊之势。

朱胡、祖郎两人惊呆,心中暗暗叫苦连天,转身拔马就走。

第十四章连番斗智(四)

与朱胡、祖郎的情况恰恰有些相反,耿纪、焦炳带领一千人马在南北门虽然遇到阻截,但所遇到的阻力明显小于东西门,不过就算如此,其中的过程也是让朱胡、祖郎惊出一身冷汗。

江东军虽劣势已生,但士兵却十分顽强,每个人都将生死至之度外。

很快各个城里的情况都传到司马懿耳里。

原本可以大举进攻,司马懿却在此时忽然变的有些畏缩了。

郭嘉是把重兵放在东西门,放弃对南北门的防守吗?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但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出来了。既然郭嘉大开城门,无非就是想引诱自己在条件未成熟的情况下进城,然后用计埋伏诱杀。

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绝对不可能做的这明显啊?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看的出来。东西两门兵力相当强盛,南北两门看起来也不弱,假如不是自己清楚江东军的底细,还真以为他们兵强力壮呢。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司马懿苦思冥想。照理来说,东西两门既然表现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那么应该就往南北两门进攻,但郭嘉为人诡计多端,万一做个假象,东西两门只是强个外壳,里面却空无一物?

反而是南北门先示已弱,诱自己大兵进城,然后设计伏杀呢?恩,有这个可能性。想想郭嘉的奇兵迭起,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司马懿越发断定郭嘉就是用这样的诡计。

“朱胡、祖郎,耿纪、焦炳,你们再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千万不能有一点纰漏。”生性十分严谨的司马懿十分严肃对四将道。

朱胡等四将哪里敢怠慢,一五一十仔细的当时情景再从实描述一遍。

当朱胡说到东门如何鼓声震天,杀声雷动,多少旗号、多少士兵叠加之时,司马懿两眼珠不时的转动,他是越听越加怀疑。东西两门的情况相差无几,都是一副兵力鼎盛模样,司马懿几乎断定这是郭嘉的诡计,而真正的弱点就是在东西两门。想到此时,司马懿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哼哼道:“郭嘉啊郭嘉,枉你聪明一时,却糊涂一世。如此简单的计谋怎么能逃出我的法眼,你就等着哭吧。”

司马懿正要下令,朱胡这时候献媚道:“大人英明,张浪、郭嘉在别人眼里多么历害,在大人手里还不是玩物一般,试想想曹永相与张浪多年开战,还未有一次能像大人一般,杀的张浪落荒而逃,末将能在大人手下办事,真是上辈子得到的洪福。”

司马懿为人虽然严谨。但不代表他不收马屁。而且看他样子,还十分受用。想想也是啊,太行道一役。自己威名远播,杀的张浪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正得意间,司马懿脑里忽然光芒一闪,等等,什么?太行道?司马懿全身上下吓出一身冷汗,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立马湿透,整个人呆滞木愣。

朱胡看着司马懿发呆的表情,不由小心翼翼道:“大人,怎么了?”

司马懿这才回过神来。大呼一声万幸,用着赞许眼光看着朱胡道:

“这次还好有朱将军提醒,不然事情十分严重,待事成之后,本将军算你一功。”

朱胡哪里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就立下什么功劳,不过这样功劳来地轻而易举,不用自己上阵杀敌,拼个你死我活的,不要白不要。他机灵的下跪谢恩。

司马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侥幸道:还好,只差一点又给郭嘉骗了,难怪我怎么感觉心里总不太对劲,以郭嘉这么阴险的人会想出这么简单的计策就想骗倒我。这样的诈敌之术,不要说我,就算一般有些头脑的将军、谋士都看的出来,但偏偏如荀攸、荀彧等人一败再败。这个郭嘉最是可恶,东西两门驻有重兵,偏偏却摆出一付盛气凌人的感觉,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地大军在东西两门不成。但恰恰正是因为这样,反而给自己一种错觉,以为这只是他们制造出来地假象而已。好让自己驱大军杀向东西两门,假如真是这样,那自己绝对是中了郭嘉的毒计了。果然不愧人称鬼才的郭嘉,每次都出奇制胜,当日文和是自己最钦佩地人之一,他水淹下蔡、竟然给郭嘉那小子活学活用,再淹下蔡。难不成这一次他又要学我太行道御敌之术,实则虚、虚则实,用最最简单的招数,却给对手最大的杀招?司马懿越想越有可能,越想两腿就越发哆嗦,心头一阵发凉,冷嗖嗖的。

呵呵,其实这也不能怪司马懿多疑,真正高手之间的较量,不是多么华丽的招式,反而是最直接最赤裸的招式更能一针见血。想想郭嘉贵为江东集团的头号谋事,生平随张浪南征北战十余年,运筹帷幄,献谋无数,至今未有败绩,这样的人怎么会想出那么简单的计谋呢?高手之间地较量,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心理战。试想想,一个正统御方圆、一个奇兵克万物,这两人之间,谁更懂心理学呢?答案无疑是喜欢出奇兵的人。因为奇兵先天条件,就是要懂得去揣摩敌将的心理,然后做出致命一击。无疑在心理较量上,郭嘉是占有一定上风。

司马懿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却不知真正的劫难却在等待着他。

果然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司马懿来回焦虑的走了两步,抬起来头,果断下令道:“朱胡、祖郎你们给我领一万士兵,开始从南门强行切入,耿纪、焦炳你们带一万人马,给我向北门狠狠的冲击。杀进城后,一半抵御敌军,一半给我直冲县府,郭嘉、程昱等一干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胡、祖郎现在对司马懿已经惊为天神,崇拜无体投地,一接到命令,马上昂首挺胸道:“末将得令。”

“合荆、砾津。”

“末将在。”雄厚的中气声里,两位身材特别高大的将领应声而出。

“你们各领三千人马牵制住“重兵”驻守地东西门,务必不可让敌军退回支援。”

“得令。”合荆、砑津高声应喝道。

司马懿面色狰狞,斩钉截铁道:“你们争取一战而定,动作给我干净利落一点。”

“未将明白。”数员战将齐声应喝。声势竟然不弱于百余士兵呐喊。

半个时辰之后,曹军大队浩浩荡荡的杀向怀县。

朱胡、祖郎杀向南门,耿纪、焦炳冲向北方,两方一开始只遇到一点点抵抗,很快就杀退江东军,冲进城里。

诸将正在心里暗暗称赞司马懿神机妙算之时,天空中忽然暴开数枚光彩耀眼的烟花,于此同时埋伏在各个位置的江东军在桥蕤、全柔的带领下。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占据有利位置,箭弓手居高而下,狂射一通,步兵队把街道、巷子、差路挤的满满,让曹兵难进一步。

又有一枚约三百左右地骑兵队斜道里冲出,对着曹兵的队形一阵狂暴冲击。

又有一校人马从城区里直刺而来,手里推着火车,火光闪闪,烟雾弥漫,横冲直撞。很快便停靠在城门内侧。熊熊燃烧的大火直扑丈长,硬是活生生的切断城里城外的路线,把敌军分成两截。江东士兵丢下火车。然后拔出刀剑,各退到城角一落,开始贴身肉搏,硬是让曹兵无法越过雷池半步。江东军虽然在兵力上有所不足,但更胜在主将运筹帷幄上,郭嘉借用种种手段,这才短时间内抵消曹兵带来的威胁,两军占个旗鼓相当。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方面是连战连捷,士气高昂的曹兵。一方面是久经训练,视死如归的江东军,到底谁胜谁负?一时间没有人说地出口。在怀县的各个街道里、屋檐下、转角处、水井边、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两方士兵撕杀的身影。士兵时不时的手起刀落,惨叫声起,鲜血洒满。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城区四周,腥风血雨的天空越来越暗。

城外的曹军血战城楼,却也无法推进半步,江东军命命相搏,仍然无法击溃敌人。两军杀的天晕地暗。日夜无光。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两方人马想要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显然有些不大现实。

战局进入胶着状态,白热化的气氛让人凭空多了几分嗜血的冲动。

这种情况正是郭嘉所希望看到地。

乱军之中,马蹄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棱,刀枪剑戟四处闪光,断臂残肢天空横飞,暗红地血液流满大地。曹兵终于用冲车撞开堵在城门口的火车,城下又现一条通道。司马懿现在是欲罢不能,如果退兵,朱胡、祖郎的部队便是给活生生蚕死歼灭,如果进兵,明明江东军就是打着死拼地旗号,死一个就少一份战斗力。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乱军之中,朱胡马匹穿插其中,整个战甲血浸班驳,刀锋也有些钝化,他功至牙门偏将,倒是也有些实力,几个伍长、什长在他的刀下成了亡魂。但此时他碰上以骁勇著称的小霸王别策,天狼枪急速而来,如电光火石,只是一照面朱胡闪避不及,便被刺于马下,军慌马乱之中,被江东军的某个士兵乱刀砍死。首及被割,挂下腰间。

朱胡阵亡,曹兵并没有出乱大的慌乱,依然疯狂的进攻。

这时在城外的曹兵部队终于开始缓缓的增援战场,江东军的压力骤然加重。

整个下午,就是在两军寸士必争的拼杀中渡过,固然江东军伤亡极重,同样司马部队也付出极为惨重地代价。两万攻城大军,六千牵制部队,一万于禁抽调人马,一万看守大寨的队员,加上前段日子攻城死伤的万名士兵,现在司马懿手里可调动机动兵力仅仅只有一万左右。相对而言,江东军退回的不到三万士兵,已经锐减只剩两万。这场战争的惨烈可见一般。

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夕阳的残霞照凭添几分悲惨萧瑟。秋风拂过,阵阵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怀县,杀声依然不绝于耳,金鼓仍然震耳欲聋,在这个人间地狱里,只留下最为原始的杀戮与争战。

司马懿脸色十分难看,战局的发展已经出乎他地意料之外,对于整个局势的掌控上,明显他也输给由郭嘉十程昱十(张浪)一筹,眼看天色已暗,司马懿在经过一阵心灵挣扎之后,决定再投进一万大队,从东西两门开始突围,准备夜战怀县。

就在司马懿下令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斥侯飞快来报:城西方向发现一批大约二千士兵左右的骑兵队,每个骑兵身上都背有弓箭,壶里装满箭矢,看情况正是北方特有骑**良的游骑兵,他们正以疯狂的速度往大帐冲击而来,而且骑兵队的背后还有一批人少不少的步兵队,抄小道向大寨方向扑来。估计骑兵队还要一刻钟才旋风而至,步兵队约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

司马懿再也坐不住了,急忙下令让人调动士兵,准备阻击程普军队。

司马懿有些仓促的带领一万人马,布防大寨,严阵以待。

不多久,西方向一阵烟尘滚滚,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开始在空气之中响起,沉闷的声音不停的击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司马大寨里所有的曹兵早已准备完毕,等候江东骑兵的突袭。

然而这个时候情况忽然异变,那游骑兵并不冲向大寨,而向城门方向直奔而去。

司马懿急指挥旗号,让那一万支援的曹兵及时准备。

但骑兵冲击速度实在是快,只是一转眼不到,便已冲向进城门。

看着是已方人马的江东军,本来正疲惫不堪,但此时似乎被注入新鲜血液,本来有些颓废的斗志又一次高喝起来:“援军来了啊,兄弟们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