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夫人莫非是怀了
作者:葡萄柚      更新:2022-04-04 00:32      字数:2184

她人也以反常的速度瘦掉好几圈,变得嗜睡憔悴,渐渐每日昏睡的时间多过清醒的时辰。

闫斯烨起初见她哈气连天,吃点带油腥的菜就反胃,抱着角落的瓷缸哇哇乱吐。

便调笑她,“夫人莫非是怀了,怎的吃两口就吐?”

晏水谣摆摆手,虚脱地靠在瓷缸上,完全没有力气理会他。

但没过几天,她眼眶底下浮出淡淡黑紫,闫斯烨这才发觉情况不对。

“来,手伸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颀长的影子覆盖住正趴在桌间打瞌睡的晏水谣。

她迷迷糊糊伸手过去,闫斯烨指腹搭在她腕子上,发现她衣袖下原本藕节一样肉鼓鼓的手臂已经没几两肉了。

虽然没有瘦的太夸张,对于本就纤细苗条的女子而言或许十分正常,但晏水谣这样的胖姑娘在短短几十天里消瘦到这个程度,是相当奇怪的。

同时闫斯烨在给她把脉时,感受到她气血亏损,脉象隐约有中毒之症。

顿时面色一沉,晏水谣见他神情有异,心也沉到谷底,眼神沉痛地问,“王爷,我是不是得绝症了?我还能活过今年吗?你实话告诉我吧,我能承受的住!”

“不必多心。”

闫斯烨撤回手,淡淡安慰她,“你只是前些日子钻研生财之道太过费神,伤了精气,多养养就行,你还年轻,死不掉。”

晏水谣将信将疑,但似乎也找不到别的说法,她总的来说日常作息非常有规律,平日吃饭也跟闫斯烨一道,若饭菜有问题,没理由闫斯烨毫无动静。

她只能相信闫斯烨,把问题归咎于之前大刀阔斧地研究脂粉方子。

她叹口气,女强人不好做哟,太有事业心的女人注定无法一帆风顺!

她眨眼间又犯困了,天还没黑就缩进被子里补觉去了。

待她睡着,闫斯烨手指飞快点过她的睡穴,确保她一觉睡到天亮,不会中途醒来。

他坐在窗沿边上,脊背挺拔清瘦,双眼半阖未阖,似在等什么人。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直到后半夜,赫兰翻窗进屋。

“去给她瞧瞧。”闫斯烨指向床榻间的女孩,皱眉道,“似是中毒,你看一下能否分辨出是何种毒物,怎么进入体内的。”

赫兰什么都懂一些,其中以轻功尤为擅长,几乎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所以自打闫斯烨入大燕为质子,全是赫兰在当中传递消息,换做别人恐怕就无法在布满侍卫的相国府来去自如。

赫兰是受过系统训练的,医术也通一二,只是并不专精。

他来到晏水谣床边上,刚要掀一点被子,就听后头他家王爷幽幽道,“被褥不用掀太多,露个腕子便可,注意点分寸。”

赫兰后背一僵,背对闫斯烨颇为委屈地撇撇嘴,他口味很专一的好不好,素来就喜欢清瘦单纯的小姑娘,对身形丰满且一肚子鬼心机的胖丫头没有兴趣!

一面吐槽,他一面掀起左边被角,看见晏水谣瘦削的手腕时也稍微一愣。

他不同于闫斯烨,成日里跟她吃住在一起,对她每天的胖瘦变化可能没那么敏锐。赫兰是隔了好一段时间再见她,惊觉她居然瘦了这么多。

赫兰知道她有意减重,之前每次来,也的确能看见她减肥汤药的效果。

但没有一次像这回这么明显,简直是把减肥药当饭吃才会有的成效吧。

他蹲下去,手搭在晏水谣脉搏上,皱眉感受片刻,他起身,“爷,确实是有中毒迹象,而且有一小段时间了。不是快速致命的毒素,只会在缓慢的过程中一点点渗透五脏六腑,气竭而亡。”

闫斯烨面如寒冰,“能解吗?”

“毒气还没穿透脏器,属下这有一些常用的解毒丸,可以稍稍缓解晏姑娘的不适,但要彻底解除,还需要对症下药,先找到毒物的源头。”

赫兰轻声问,“应当是她经常会碰触到的东西,王爷有什么头绪吗?”

闫斯烨皱眉思衬,“她半月前出过一次相国府,会是在外面沾到的吗?”

“不大像。”赫兰否定了,“她中的毒并不烈性,相反毒性偏弱,唯有日日相触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听他这么描述,闫斯烨快速在记忆中过了一遍她每天的饮食起居,除去外出那几次,她基本是连院门都不会踏出去的,全部活动都在这间小别院里完成。

而这院中有什么是他跟百里荣都不会中招,偏就晏水谣一人能沾着。

忽然间,他与赫兰互望一眼,同时出声,“药草?”

闫斯烨来到她存放减肥草药的柜子,里面还剩一半没有服用的,他拿出一包交给赫兰。

打开油纸包,还没细闻,赫兰就在晒干的中药中间发现一味明显异常的药草,“爷,看来找到问题所在了,但这包里面有的药材我也认不全,我要拿回去找人看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罐,“这是解毒丸,一日一颗,先给晏姑娘服用了,回头等属下查明药里的配方,找到根除余毒的方子再拿给王爷。”

闫斯烨接过瓷罐,放在手心把玩片刻,状似不经意地说。

“我依稀记得,她买药的地方叫慈宁药铺,她曾提到,与那边的伙计发生过些口角纷争。”

他半只身子站在月光下,另一半隐在屋内的黑暗中,衬得整个人阴晦不明。

赫兰立刻会意,拱手低声应,“王爷放心,属下改日就去会会他们。”

晏水谣病成这样,赫兰不敢耽误,翻出窗户遁入夜色。

他把药草交给信任的大夫,再动用在大燕都城布下的暗线很快就拿到慈宁药铺的所有信息。

他戴上黑色帷帽,融进漆黑无声的长街。

半炷香后,慈宁药铺的后宅吹起一阵妖风,吹开卧房的窗,一只鬼影闪瞬跃入。

本在熟睡中的店伙计忽觉脖颈处升起密密麻麻的寒意,他挣动一会儿,终于被极具下降的温度给冻醒了。

他一睁眼,就见床边站着个人影,一身黑洞洞的。

伙计吓得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僵如死物,胸口压住块大石头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就听耳边传来鬼魅般的声音,跟他说:“你恶事做尽,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