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领“空”
作者:约痛      更新:2020-02-07 06:36      字数:4158

在这一望无际的苍茫中,冷中凝犹如在云中漫步,在摸索中逐渐壮胆,原来!完全没有任何障碍阻挡行为,而所谓的行为又没有任何对象。

这就是虚无空间,无论你怎么动作,都好似身在原地。

难道自己真的死了,冷中凝扪心自问。在这虚无空间呆长了,会使人慢慢绝望,没有任何姿色滋润双眼,因此十分渴望人间的种种迹象,脑海也被渲染的空空荡荡,让人不觉奢望世界原本平淡的生活。

清新的风景,能够在草坪上奔跑,在树下乘凉,在月下仰望,是多么奢侈的事情。鼻尖的花香,鞋子上沾染了野外淡淡的土黄。阳光,沙滩,海浪;落叶,春生,薄霜,还有她脚下的一如既往——

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那么虔诚的奢望平常,为何只有经历了痛苦才知道平淡的福康。为何不多想想,安静的享受每日清淡的时光。

想到玉慈彩,冷中凝就一阵锥心,她!如今怎么样?而自己被那古尸附身,仿佛经过了遥远的旅程。

而这!又是哪儿?那古尸呢?因何把我丢在这里?这一切疑问只能由他自己一一寻求答案。

这种思念的距离无单位衡量。

只有两头人在一点默契的合伤,

将痛苦漫长。

然后两颗心顺着那条路奔向对方,

然而那路过的风景、路过的人、会不会借走你的流浪

尘埃落定在华发间

只怕此生彼此都拖住残忍不放

浪费了最美的时光

而我们

也许今生只适合惆怅

也相信

我们终有一天会像

当初一样

碰撞——

这是冷中凝在魔清心身体里沉睡时的梦中行诗,那时他只担心玉慈彩,无论自身死活,好歹还能看着她沉睡的模样,依旧那么的美丽动人,像迷失梦中的少女,像白雪公主。

而如今却连继续思念的资格都快没有了,唯有活着。他想到这心神一震,抖擞精神,暗自运力,在饥疲交加的状态下向前继续走着。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像一只蚂蚁点缀在巨大的白纸上。他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只觉浑身酸痛,主要是心灵巨疲。如果在陆地上,无论千山万水,一马平川。

好歹还能看看风景,在小河边洗洗脸,甚至饿了采两个野果充饥,累了在草丛中躺一会。好歹是陆地,在这无能为力的虚空,再强大的人也难免空虚绝望,他终于在极度疲惫中晕了过去。

时间匆匆流过,在这虚无空间是没有白昼之分的永恒苍白体,不知天高地厚,不识界外何样。仿佛过了一个小时,又好似一天,一年,甚至千年!

他在这种状态下冥睡,睡称梦眠与心眠,冷中凝却恰巧在这两者之间。紧闭着双眼,微微能感知外界的无限虚无的存在,又能在梦中虚无幻化。

空!空虚做梦,梦也是空,为何称梦!!!

突然!杂念如同飞沙走石迎面扑来,他指间一弹默念道。

“空!”

只见那将要拍打在身上的沙石从半空中悄然无息的坠落,仿佛撞在了柔软的天屏中,停止不前。

是爱是恨,是对人间的种种依恋。杂念是衣食住行的繁琐,是红尘爱恨的沼泽。是种种尘埃的惹,迷人又清澈。何不一身华裳在世俗中做孤独的主人,将一切割舍。

突然一片花叶缠绵着漩涡将他包围,能嗅到丝丝芬芳和清晰的晨光。那漩涡却不断壮大,像龙卷风一样从他的周围像天空无限蔓延。仿佛要将他捎走,却见他在绚烂的花叶中纹丝不动。

放弃?难道就这样做一个毫无悬念的为人,钢铁的身躯,冷酷的思绪。忘记四季,不痛不痒,不悲不喜。

“无情?试试?”

冷中凝个人内心念叨着,打坐虚空,将脑海中的煞白折叠,心存一片虚无,盘腿坐在虚无中,闭着双眼冥想,心无杂念。顿然不觉疲劳,不知饥饿,精神饱满。

渐渐淡忘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虚无空间仿佛考试一样不停的闪过题面,冰天雪地,火山之底,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等等,一幅幅画面匆匆而过,像是考验,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在虚无中有一些细微的念想正在偷偷不断的汇聚融合,冷中凝一个分心,却陷入其中杂念陡生。他睁开双眼仔细打量,那细微的念想逐渐汇聚成了一张模糊的画面。

“月虹!“玉慈彩”。”

冷中凝看清画面,一阵锥心刺骨,手捂着胸口。这薄积厚发的痛在这一刻突然如火山一样尽情喷涌,如海啸一般疯狂翻腾,摧毁着、咆哮着。虚无空间开始晃动,颤抖的厉害,似地震一样随时可能破碎崩塌。

摇摇欲坠之下,冷中凝迅速调整心态,赶快双手合十。随即像关电视一样关了那副画面,默念莫念。

那副欲崩溃的画面很快回放,捡起剥落的碎片,稳稳的还原。他继续在虚无中禅重,只感觉身在一片土壤中,像一粒种子伴着细雨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迅速成了参天大树,树上开出灿烂的奇葩,又很快的凋落,结出晶莹剔透的异果。

“空虚”

他指尖一弹,轻轻的念道,只见那副画面烟消云散。又接连出现很多异常的幻想,都在冷中凝的弹指中破灭,只见他双手挥动着捕捉虚无的力量,虚无的形状。指尖漏风,风是万物生动,风是缠绵在空中的实在,一抹如烟在飘浮中慢慢立体成像,模糊中又清晰,清晰中又模糊。

冷中凝突然挥动双手左右着缠绵的风面,用力一拨。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他顿时欣喜若狂。可是不能分心,裂缝突然合并。

“晕!开心不许乐!”

冷中凝抱怨一句,然后全神贯注,如法炮制,再次拨开一道裂缝。裂缝显出外面的风景,竟然有人从面前走过,他异常兴奋,仿佛走出绝境,看到了希望。

然而!正准备钻出,却看见那道裂缝迅速的愈合。冷中凝气急败坏不停的用双手拼命的拨,而那裂缝却愈合的越来越快,直到冷中凝双手感觉异常的沉重,再怎么用力都拨不开。

生气,也属杂念。所以虚无空间又开始震颤,冷中凝却再也无法平静。他坐起身来暴跳如雷,突然境界如同碎玻璃一样应声而碎。

咔!~咔!

崩溃的画面很快归零,无形的空虚此时却异常的沉重,压迫冷中凝喘不过来气。他有节奏蠕动的腹部,滑动的喉门提不上气,快要将他窒息,身体却是挣扎不动,面部扭曲变形。

无法分散痛苦而漫长的死亡方式最是折磨。

突然!有一缕光刺透冷中凝的脑海,所有的束缚全部迎刃而解,其实是冷中凝自己放不开自己,才有这样的下场。这种情况下能放开自己的唯有达到悟空的境界,他如今只是结合了种种机缘巧合于一身才微微踏入了领“空”,这也是为了生存逼不得已的举动。

嗬~额~额~嗬!

冷中凝贪婪的吸着空气,也不管是怎么活过来的了。喘着粗气用双手支起身来,浑身被汗水浸透,过了一会平静了许多。

再看眼前还是苍茫一片,只是觉得仿佛不再陌生,有一些亲切。如今虚无空间中的无限苍茫煞白不再那么让人觉得惊恐后怕绝望,许是人在这种环境中自然的反应,更可能是他已经与虚空成为了朋友,彼此建交。

冷中凝赶快回复梦境,一遍又一遍,闭眼,伸出双手。心无杂念,感觉空气流动,从而推波助澜的加重,慢慢的拨开虚空。突然青丝舞动,是风!便请风。淡淡的温度在脸庞亲吻,是阳!便邀阳。

刺眼的阳光出现在冷中凝的心眼中,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芳草的清新在四周蔓延,七彩的云朵落在湖中微澜的碧波。出现熙熙攘攘的人群各自忙碌着,祥和一片。

当冷中凝睁开双眼却置身那副画面其中,太好了,出来了,他兴奋中却又淡淡的皱眉。

这是哪儿?他看着另类的风景,人们各式不同的着装。奇怪的建筑,只觉得这绝对不是地球。当他被魔清心束缚在体内时他就开始相信诡异事件了,并且接受了。再看异样风情,他也不再那么诧异。

人类会随着环境的恶化而逆来顺受,一切都能适应。

冷中凝看着眼前的世界,释然了疑惑。他这另类的打扮,生怕引来异样的目光。但是这里的人显然对他视若无睹,他仔细看看他们的打扮。还有那奇怪的生活情景,怎么也想不出适应它的朝代,仿佛在文明中不存在,还是遗漏了这一章节!

无人在意他的突然造访,冷中凝试探着向前走,躲着路人和街上的陈设,如同在梦中游动,路人全部是复古打扮,布衣青衫。街上也有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熙熙攘攘的人群,忙碌着,井然有序。时不时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冷中凝却完全听不懂。

冷中凝看向四周,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风景,一棵一棵巨大的树非常醒目。树尖高到直插云霄,粗过十丈。顺着树根向上瞅,是围绕树干的盘树阶梯,阶梯至树枝茂盛处,是搭建的房屋。

房子在树上!!!冷中凝感叹道。

细看之下,才知。原来这里的人都住树,一根根树枝竟然横向生长,人们在上面建筑房屋,每个家庭都十分宽敞。时不时有人上下,这不知名字的树仿佛就是为了宜人居住而生的。也有完全是巨石掏空的住所,散落在山水间,悠然无比。

冷中凝看傻了,在一次躲闪不及中迎面撞到一位挑着担子的路人,却奇迹般的穿过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成了透明人了?

他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自己,又试着用双手挥向其他的人与物,却依然如此,看着手心的虚无,渐渐明了,自己只是这出生活戏的观众罢了。

他又尝试了各种方案,依然未果,于是放弃。故而,他又一次闭眼,重温了那领空的过程,在经验中走了不少捷径。何必那么繁琐?何必那么优柔寡断?实就是空,空也是实。实灭空,空蕴实。

只见冷中凝突然睁开虎目,炯炯有神,单膝向前,双手插入虚空向两边用力拨并大声喝道。

“开!!!”

只见巨大的裂缝从冷中凝手间分开,并且呼呼向内灌风。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外面是一片荒无人烟。

怎么变了?不是原来的地方!管它是哪,先出去再说!

冷中凝见闻心道。

可新问题又出现了,想出去,他却只能撑住裂缝,一松它就强力复原,因此无法安然脱身,他在挣扎中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着龇牙咧嘴。

未至一分钟,他就坚持不住了!可待他刚想放弃时却感觉背后有一股清泉般的能量猛然浇灌着他干涸的精神海洋,像枯木逢春一样。

这是外力,绝对不是他本身的实力,冷中凝顿感精力充沛,能量充足,他知道有人暗中相助,却来不及回头观看。

他猛然跳了出去,在草丛中翻了几个跟头,感觉到左腿被荆棘刺伤,他却无比兴奋,因为有感觉,那就证明彻底逃生成功了。

一只原本飞扑过来的鸟儿却一头扎进了虚空之中,那道裂缝正缓慢的愈合着。

是谁?方才虚空之中定有人助我一臂之力!

冷中凝一阵疑惑,眼看渐渐合并的裂缝,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爬起来,猛扑过去观望,趁着裂缝合并的最后一点缝隙,向内仔细的瞅着,却只见一片虚无!

虚无空间内,一位肩头停着鸟儿的老者,手挥着雪白的拂尘,露出欣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