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就算升职了,薪水也不会增加……
作者:影吹死听      更新:2020-01-06 14:08      字数:5169

“啊……好累……要不还是翘班吧?”

阳光从玻璃墙壁的缝隙里透进来,今天也是烈日炎炎,虽然想要去把玻璃挪一下位置,但疲劳让四肢不听使唤。

好热……

灼热的阳光照在脸上,好像要把眉毛也烧掉一般的炎热。

然而,就算受到怎样的干扰,他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偷懒姿势——把头搭在办公椅上调整出慵懒的角度,让办公桌挡住身体,这样虽然能防止受到不识好歹的家伙打扰,但也有个坏处。

——这个姿势会直接把头放到阳光照射的范围里,一般来说是睡不着的。

这个时候就要谴责一下办公室的布置以及上层领导的不合理安排了……

嘛,对于受到排挤,只能在法政科偏僻一角办公的麦林来说,这些好像都不是他能更改的。

毕竟他总是叫嚷着“翘班”、“不干了”、“做不了”之类不负责任的话,整个法政科几乎没有人给过他好脸色。

准确地说,这样的抱怨在他上任的这两年间,几乎每天都要说上几十句……然后,他根本没有真的实施过翘班计划,对于分担下来的工作也大致上都“认真”处理了……

大概是因为这种口不对心的工作态度,貌似上边的那帮人虽然看他不爽,但依旧按照业绩给予了回报。

薪水并没有增加……

他也是在半年前才偶然间知道——当初萝洁安擅自替他答应了“将工资的十分之七捐献给时钟塔”这种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说,这两年来他一直过着生活拮据的凄惨日子,都是那个吸血鬼的错。

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他能在这两年里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刷”地一下,坐上了能单独拥有一间办公室的职位,多少还是有“无私捐献了薪水”这一点功劳在里面的。

在旁人看来,这大概是攀附了权贵,说白了就是巴结上巴瑟梅罗的结果吧……虽然也不能说绝对不是那样,多多少少他也感觉到了来自巴瑟梅罗的提携。

——比如说,剿灭危险的魔物之类的、讨伐新兴邪道魔术流派之类的、和圣堂教会的代行者谈判之类的……根本不在他的工作范围里,但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交到了他手上,而且都是那种超危险,有高回报的任务。

关键的薪水丝毫没有提升,职位倒是蹭蹭地往上飞窜。

“安杰尔特家的当主是阴险小人……”最近不光是法政科,连时钟塔的其他学科也开始这么谣传了。

说是研究着不人道的魔术之类,每天过着放荡不羁的私生活之类,还有谣传他其实和死徒关系暧昧,受着某个吸血鬼的恩惠之类的……

等等……说起来,最后那个谣传不是是真的吗?是萝洁安那家伙放出来的消息吧?

一般谣传根本脑补不到这个方向,肯定是那家伙干的。

然而,谣传终究是谣传,并没有人真的将这些当真。顶多就是在背地里议论纷纷,或者在本人面前开些恶劣的玩笑罢了——随便诬陷法政科高级官员的下场可是很凄惨的,就算说的都是真相。

哼哼……权力阶级真是愉快……

真可惜……明明已经触及真相了。魔术师都是些蠢货呢……

——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守护着心里的宁静,麦林一如既往地在偷懒。

两年的魔术师生活,非但没有纠正他的恶习,反而让他在偷懒摸鱼的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他的工作是“魔术师的评定”——也就是如字面意思上一样,给魔术师打上标签,是说轻松非常轻松,说辛苦也非常辛苦的工作。

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那也不是能随便给任何人评定的,只有那些很久没有和魔术协会直接联系过的,已经被判断为衰败的魔术师家系才会被安排进行评定……

当年的安杰尔特也是被评定的对象。

被选为评定对象会怎么样?

嘛,如果保留着足够的实力,大概也不会有事。因为这个评定是针对魔术传承的,只要被评定为“未失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如果被评定为“已失格”,那么不但家族传承的魔术系统会被协会以“保存”为由没收,连这个家系一脉相承的魔术刻印、领土、灵地,甚至是直接财产都会被夺走。

失格的标准是“衰退”和“绝嗣”,也就是当代的魔术师比前几代的水平下降了太多,或者干脆就没有成为魔术师的资质了,那样的情况才会被发出邀请。

因为大家都知道“等级评定”是很糟糕的东西,直接以评定为名邀请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才会有各种吸引魔术师的活动。

像是“联姻舞会”,或者“极品咒具拍卖会”之类的虚构活动……

时钟塔的领主们也乐于清理回收那些失格者的财产,经常会提供名头,然后回收的部分五五分成。

当然,像是麦林这样的执行者,别说没用分成了……还要顶着那些“失格者”巨大的怨念干活,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当然,等级评定的范围只限于加入了魔术协会的家系……而那些家系所拥有的灵地大部分都是协会分给他们的,所以也算是回收资源了,至于他们的魔术刻印之类……反正都是些他看不上眼的货色,估计也不是什么贵重品,所以没收起来毫无压力。

魔术刻印是一个家系的象征,旁人就是拿到也没有用(虽然还有当一次性电源的用法?),但也有像是安杰尔特一样,传承了许多代(至少表面上是那样),本身传承的魔术系统就有很高的价值,因此而被盯上的家系也有很多。

把法政科的人反过来放倒的,大概就只有他这么一个……虽然是挺威风的一件事,但以他现在的立场来说,倒是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毕竟再有第二个,被打倒的就是他自己了。

明明是正经工作,为什么要捣乱呢?

好好接受组织安排不好吗?非要搞事……

——这些话真想让当年的自己听听……

麦林继续躺倒在办公椅上偷懒,一边设想着要是那时候好好听下去是不是会有另一番光景。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能听到轻盈的脚步声。

“啊……果然又在偷懒……”

从办公桌的另一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干净利落地揭穿了他正在偷懒的事实。

“麦林老师真的是太~懒了……所以说,我一直游手好闲肯定是老师的错啦!论文什么的……好麻烦……可以不写吗?”

居然在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

学术论文可以说是在时钟塔竞争资源的有利武器,居然有人会懒得写……让别人听见的话,应该会被嗤之以鼻吧。

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那种就算发表了论文,也不会被注意的家伙,所以这么说麦林也完全能够理解。

——所以说,为什么要学那种已经没有用处了的魔术啊?

“喂喂?随便把自己的错误甩给别人……你那些白痴老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嘛,所谓的白痴老师里面,当然是不包括我的啦……”

虽然有人来了,但既然是那家伙,麦林并没有打算起来。

“你不就是这样的吗……”声音更加变本加厉,简直要把所有的锅都安在麦林的背上。

这种弟子,除了白痴……根本就没有人会要的好吗?顺便一提,那样的白痴在时钟塔也只有一个,而且还是法政科的……

嘛,说得就是他自己……法政科风头正盛的新秀,同时也是最大的毒瘤。

孽缘……如果要形容自己和对方的关系,麦林只能这么形容。

“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好刺眼……帮我把玻璃移一下……”

因为猛地睁开眼睛,阳光直接照进了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刚刚爬起一点的身体立刻又躺下了。

“……啊啊……才半个月不见,老师越来越懒了……我呆在这样的家伙门下,真的会有出息吗?前途无亮啊……”

声音的主人一副怕麻烦的口气,还开着莫名其妙的玩笑。

“我觉得你要是想着自己会有出息,还不如指望哪天挖到宝,捡来个什么魔法比较靠谱……啊,说起来,你不是被指定去监督那个远东魔法使了吗?”

前几天偶然听到了这个消息,嘛,虽然那些人多半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自己教了快两年的弟子,突然“叛变”到魔法使门下什么的……的确是很没面子。

“哈……那个啊……”声音的主人叹了一口恶气,“协会根本就是想让我这个吃闲饭滚蛋嘛……说是去当徒弟什么的,要是能学到魔法,哪轮得到我……”

很麻烦的说——以麦林的了解,这个家伙多半在心里补上了这么一句。

所谓的魔法使,说的是那些达到了魔术不可能达到的伟业的人物,如果魔术是用奇迹来实现普通人花时间也能做到的事,那么魔法就是实现奇迹本身的行为。

简而言之,现实中能够存在的,有发生的可能性的事象,以不可思议的手段来实现那个结果,那就是魔术。

而现实中绝对无法实现的,根本连可能性也不存在的结果,将那个不可能加以实现,魔术师的业内管那个叫做魔法。

在人类为开化,科学没有发展的年代,魔术这种东西姑且也有过被称为魔法的时期——因为那个时候,人类靠自身无法实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连点个火也能被称为魔法,这个方面来说,普罗米修斯在西洋魔术基盘里的地位又被拔高了一层。

嘛,到了现在这个时代,据说能确认的魔法只剩下了五个。这些都是麦林早就听腻了的东西……不过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魔术协会生活的这两年里都一直能听到。

第五魔法,大名鼎鼎的远东魔法使家系——苍崎家,那个被揶揄为“暴发户”的魔法使一族传出了“难道已经决定继承人了吗”这样的消息,为此连魔术协会都伤透了脑筋。

而被委派了“监督苍崎家魔法研究”这个麻烦任务的人,便是现在正吵吵闹闹打扰麦林偷懒的家伙。

说起来,这家伙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难道是天才?

嘛,怎么可能……

短暂地陷入思考,随即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种人是天才的概率,大概就和他某一天突然来了干劲的几率一样低。

“话说……”声音的主人又开始吵了,“老师为什么会在法政科啊?虽然我已经知道了老师的黑魔术是水货……但在现代魔术科应该还是能混口饭吃的吧?结果你居然当上了法政科的主任什么的……真是让人想不通啊?……莫非!老师你是那种——只有平时看起来无能的天才类型?”

嚯嚯——终于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啊……这个混账弟子!

“水货也只能教教水货……这种道理都不明白?再说,我可不是自愿在这里工作的好吗?巴瑟梅罗为了把我留在这里,连自我强制征文都用上了……不到下一任部长继位,我可是要一直做这种垃圾工作啊。”

用“自我强制征文”将职员绑住,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看到的……

不过,因为使用的是虚构的身份,强制力弱了很多,按照麦林的估算,真要单方面撕毁协议,在技术方面是可行的。

“原来是这么惨的吗?那真是深表同情了。”

“你是来打招呼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在我还没有发火之前……”

“嘛嘛……弟子来看望一下恩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顺便……”

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办公桌上。

“是什么东西?甜点什么的就算了……最近已经吃了很多……”

“是出师礼物啦……你看,我不是要到魔法使的家里去当学徒了吗?要是还不从老师这里毕业,你会被笑死的啦……虽然我之前也拜了超多的师傅,已经是没有人要的女人了吧……哈哈……开玩笑的。”

虽然很难让人觉得是在开玩笑,但两年来的交往足以让麦林读懂这句话了。——趁着徒弟还没有被“跑掉”,赶紧和她撇清关系,然后用魔法使弟子的前任导师这个身份好好装个逼……

——不管怎么看,被魔法使“抢”了徒弟,应该不是件丢脸的事情吧?

虽然麦林这么想,但似乎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件可以被使劲嘲笑的事情。

明明学不到任何东西……去了也只是荒废青春而已。真是可悲啊……被协会选为应付工具的这家伙,自己肯定也知道结局了吧……因为这家伙超级懒,比麦林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会答应这种任务肯定是不想留在时钟塔了。

“出师礼物,应该是这边来准备的好吗?哪有徒弟给师父准备礼物的啊!……”

比起被“抢”了弟子,这种事情才是会被笑死的吧?

“就你那三脚猫的黑魔术,连我都比不过……要想出师还早着呢!嘛,单论变戏法,倒是很厉害啦……”

“哇啊……居然毫不否认自己的魔术水平差……这张脸皮该不会是什么魔术道具吧?”

安杰尔特的黑魔术名声意外的高,所以知道麦林黑魔术真实水平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一副“失望”的表情。

嘛,黑魔术这种落后的魔术系统,除了学术研究基本也没有什么大用。

但那之中也有例外,比如说,黑魔术的旁支,变形术之类的。他这个弟子唯一的优点就是会摆弄这些滑稽的魔术技法,像是易容成其他人之类的……简直就是旧时代里的江湖艺人,也像是中世纪的怪盗之类,作为卧底可以说是过分的优秀。

——那当然是他教导有方……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貌似那个技能是这家伙在动物科(奇美拉)打杂的时候偷学到的,真的算起来,也许并不能算是黑魔术的范畴。

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这份才能也是“天才”?大概吧?

被各个学科“踢来踢去”的这家伙,与其相遇是在什么时候呢?

那也是两年前,他被称为“法政科毒瘤”的开端……作为安杰尔特的当主,收下第一个弟子的重要纪念日。

虽然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如果当初没有因为熟悉的名字而收下这个徒弟就好了——没有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叫做“周濑律架”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