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娃娃亲(1)
作者:黄尚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572

“庙会大战”的最后一站是D乡,时间是农历三月三,公立是4月2日,恰逢星期天。

D乡是郁树的家乡,所以他星期六就赶了回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赶到镇上协助夏小丽。

为避免交通阻塞,庙会地点选择在主干道一侧的背街小巷里,因而更加拥堵,而且绵延了将近两里地。清晨四五点,小巷两侧就已被来自四乡八里的各色商贩占满了,听说有些追着庙会跑、专做庙会生意的,前一天晚上就赶过来抢占有利地形。这样,天刚放亮,小巷里就已经人流如织、川流不息了。

D乡药店在镇子的主干道上,但离庙会的巷口不过两百米。郁树和夏小丽一合计,决定不去凑庙会的热闹,干脆从药店搬了点桌椅,就在药店门口摆开了阵势――以往的经历他们记忆犹新,农民赶庙会,主要是冲着当地的农副土特产品和传统手工制作的农事及生活用品而来,他们的“三株”比较另类,并不怎么招人待见。好在郁树并不在乎当场能卖多少货,无论是当初的“义诊”还是“年集大战”,他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拉横幅、发传单、放录音等,尤其是通过现场医生的宣传、推介来扩大品牌影响,广而告之,可谓“志在长远”――但夏小丽不同,他们工作站今年的月度指标已经由原来的5件提高到8件,她当然希望当场卖得越多越好。事后的结果证明了他们决定的英明,由于和巷口相隔了有一段距离,满载而归的人们大汗淋漓地挤出巷子后,边喘息边好奇地来到他们的摊位前饶有兴致地听他们宣讲,被说动掏钱的越来越多,最终竟然卖掉了近10件货,一天就超过了一个月的任务,这也是他们整整十场“庙会大战”中战果最辉煌的一次。

由于F乡离D乡很近,那天的现场医生还是请的尚文――其实从年前第二场“义诊”开始,郁树就遇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当他硬着头皮按照他妈妈和尚文给的通讯录到各乡镇医院找到他们的同学时,那些各自医院的骨干们一开始都很热情,但是一听让他们在本乡本土人面前为私利抛头露面,不少人立刻面露难色。就在郁树一筹莫展时,还是谷宇脑瓜子灵活,他眼珠一转,说他们在“本乡本土”不好意思那就请他们到“邻乡邻土”去。郁树略一愣怔随即豁然开朗,依计而行后一切迎刃而解。

“庙会战役”打响之初,林岚和郁树一样也是每场必到,直到有一次正好是星期一,她要到公司参加例会,加上考虑到她金枝玉叶的,在那样混乱嘈杂的场合一站一天也挺不容易,于是郁树后来让她负责坐镇办公室,现场他一个人足可以应付。对他的体贴林岚自然感激不已,但这最后一场,林岚说她要去,一来星期天她不必坐班,二来D乡也是她的出生地,她说她好多年没回去了想趁机过去看看。

当天中午,众人简单地在一个小饭馆吃了点饭后,林岚让郁树陪她到医院去找个人。

“今天早上出门时,我妈听说我到D乡,就让我顺便帮她拜访一下她的一个老朋友。”林岚边从坤包里掏钱边四处张望,“我得先去买点水果。”

“医院边上就有卖水果的。”郁树感兴趣地问,“你妈怎么会在我们乡医院有老朋友?”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妈当年就在这个医院工作,她这个老朋友当时和她关系特别好,不过后来我家搬到县里就基本断了联系。”她忽然扑哧一笑,“这中间还有个好玩的故事,她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当年她们还半真半假地为我们定过‘娃娃亲’。”

“你……”他猛地站住,“她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她也跟着停下来,“噢对了,你妈也在医院上班,说不定你还能认识她。”

接着,她说出了他妈妈的名字。

“认识,”他忍着笑,“不过今天星期天,她不上班。”

“星期天也有人值班啊。”她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就算她不值班,也应该就住在医院附近,我打听一下去她家拜访不也一样!”

“回去吧。”他转过身,“她不仅今天不值班,而且她家离镇上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

“真的?”她将信将疑地跟在他后面,“你好像、好像对她很熟?”

“非常熟,不是一般的熟!”他决定再逗逗她,“而且我也知道那个‘娃娃亲’的故事,听说她儿子至今还没找对象,一直在痴情地等你呢。”

“你今天怎么了?”她有点急了,拉住他的衣袖,“说话老这么怪怪的!”

“没什么,”他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妈,我就是那个一直在痴情等你的人。”

“你……!?”她惊愕得瞪大了双眼,面对他调侃的坏坏的目光,脸“腾”地红了,又恼又羞之下,她在他肩上擂了一下扭身就走,“你怎么这么讨厌!”

“生气啦?”他追上她,“不过,除了最后一句是跟你开玩笑,其他都是真的。”

“我知道。”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们一道这么长时间,竟然……”

“是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