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相府三小姐
作者:仙风稻谷      更新:2019-11-01 04:25      字数:5535

第一章:浴火归来

“嘶!”好疼...头骨粉碎般的疼!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似是从无尽的梦魇中方才抽离出来,头部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许是刚醒来,四肢竟使不上一丝力气,只感觉到身上压有重物,一双手正在自己衣服上摸索着什么,顿时心生暴戾,她一向不喜欢别靠自己太近,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死...

“嘿嘿,小可人儿这下你可跑不掉了....”

破旧不堪的房间角落里,女孩已经陷入昏迷,而那个穿紫衣华服的大胖子正流着哈喇子眼神色的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嘿嘿...宝贝儿快让小爷好好疼疼你.......”

肥胖男子手头正忙着宽衣解带却突然身形一歪,整个胖墩墩的身体往一旁倒下去。

她吃力的推开这头死猪,艰难的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方才从身旁摸索到的一枚木质发簪,簪子的一头削得尖利无比,不知是什么木材所致,如此坚硬竟能扎透人的胸腔。

而倒地的胖少年还并未咽气,尽管用手捂住了胸前的伤口,可鲜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想要叫喊外面的人来救自己,无奈嘴里也汩汩的流着血,此时,喉咙只能挣扎着发出“呜....呃.....”的声音。

在胖子意识消散前,目眦欲裂,瞳孔里映出的是一个满脸是血,表情冷酷,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视如蝼蚁一般的少女。

“你...是...谁...”胖少年艰难万分的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如果不看唇形几乎听不到。

只是话音未落胖少年一口气没上来,就赶着去地府报道了。

亲眼看着胖少年咽气她方才放松一点戒备,一瞬间头部欲裂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女孩捂住脑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方才拼死宰了这畜生不过是全靠意志力强撑起一时,如今是再也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又再次陷入昏迷.......

而此时西苑外头两名各带着侍女的少女正心急的伸了脖子往里头瞅。

“这个昭雄,都进去一个时辰了,怎的还未出来!”说话的是个头略高一些着一身绯色霓裳裙的少女,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十分好看。

另一个着橙色石榴裙的少女一脸不屑道:“那胚子多是随了她那不要脸的娘此刻说不定正纠缠着昭公子呢!“

好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嘴里却说着晦秽不堪的言辞。

霓裳少女手里微微拽紧了那方绢丝手帕“不行,我这心里总不安宁”看了眼身后的绿衣婢女道:“绿柳,你进去看看昭公子好了没有。”

“是,大小姐!”唤做绿柳的侍女领了命便进了西苑.......

“啊.......“不一会儿西苑内便传来绿柳见鬼一般的惊叫声。

“姐姐,不....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略矮一头的石榴裙少女有些心虚的往后瑟缩了一小步,惊恐的看着霓裳少女。

“哼!就看不惯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霓裳少女狠狠瞪了一眼橙衣少女,却是也暗暗咬紧了粉唇,急迫的望向院内。

只见绿柳连滚带爬的出来了:“大....大小姐,表少爷他....他....”

见绿柳结结巴巴的吓破了胆的样子霓裳少女心下更是急躁,“啪”一耳光实实落在了绿柳的面颊上“你如此慌张作甚,有本小姐在,你只管说表哥如何了?”

绿柳几乎扯着哭腔道:“表少爷他...他死了!”

“什么?”

“什么...”

霓裳少女和橙衣少女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霓裳少女迟疑了片刻后抬脚便进了破旧的西苑内,橙衣少女尽管一脸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进去。

“啊...”橙衣少女与身后的丫鬟进入屋内见此场景吓得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十四五岁的女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只是如今不知道这是质问的谁。

昭雄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瞳孔里尽是惊恐,形状十分骇人!而一旁地上身形枯瘦的女孩正满脸是血的昏迷着。

“该死的!”霓裳少女怒目圆睁照着地上的女孩腹部踢了过去,却还是不解恨,被橙衣少女急忙拉住了手臂“姐姐莫恼了,如今表少爷死在我们相府里若让爹爹知道让昭府知晓了可如何是好?月茹蠢笨实在无策望长姐赶紧想想法子!”说着拉住霓裳少女的十指力道又重了几分。

霓裳少女被她拽的手臂生疼,恶狠狠地甩开了月茹的手,扫视了一眼这几乎荒废的破屋子,似是想到了什么。

“绿柳,去给本小姐取火来!”

“是,大小姐!”眼下婢女不敢再多问什么,领了吩咐赶紧出去了......

“长姐莫不是...要....”月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缄口不言。

昭府小少爷死在了相国府里此事非同小可,出了这么大的事两府乃至整个王城“朝岳”迟早都会人人皆知!若一把火烧了这里,死不见尸到时候就都说得过去了.....显然此刻月茹小姐跟大小姐想到一块儿去了。

眼下刚入深秋时节,这西苑原本就荒废了数年,下人们也很少过来打扫整理,故而房梁腐坏,庭院外头黄草已有人头高,甚至屋内都稀稀疏疏的生长着植物。

届时只需一点火苗头便可燎尽这儿发生的一切!

相府宅邸辽阔,这处西苑早已被遗忘十数年,离府中正紧主子们的院落较远,甚至离府下人们所执勤的区域都僻远着。

故而当西苑的火势已经蔓延开来随着秋风火舌四卷时才有小厮匆忙通报管事。

一时间主子们惊慌失措,下人们四散奔走救火,因着天干物燥又借了风势眼看着火势已经要逼近四姨娘的“梦华苑”了。

相府的两位小姐此时亦是嗓子提到了心眼儿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指甲暗暗的掐入了肉掌里。

府中主母见此火势已经昏迷过去了好几次.......

小妾们有子女的拽着自己的孩子,没子女的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裹.....

而相国大人却姗姗来迟,原是今儿一早送一故友去异乡赴任,十里长亭难舍难分对酒当歌辞故人一番惜别归来时已是近夕阳。

此时已是黄昏时刻了,落日余晖射透天边的红霞,深秋的黄昏总是红霞满天正与相府弥漫半片天的火势两相呼应,火光肆掠冲天犹如一只浴火的凤凰翱翔天际...

当相国大人一进城便远远瞧见这火势,仔细一看那可不就是自家相府的方位吗?心下暗道不好,弃了马车趋马疾驰直奔家宅.....

相爷一进府门只见下人们乱做一团,女眷则一个个惊慌失措,大夫人昏厥过去数次后终于盼着老爷回来了,可算有了主心骨,立即作出一幅柔弱又自责的模样“老爷....都是妾身看守府中不利,今遭此大火望老爷责罚......“

相国看了看夫人,她虽已徐娘半老却仍是风韵犹存,再看了看这场弥天大火,已经吞进去他半个相国府了,着实肉疼的很,眼下也不忍责罚夫人,扯下自己披肩盖在夫人身上道了句“夫人先不必自责”后便亲自指挥着下人们灭火去了。

众人见姥爷回来了,便都有了主心骨于是更加卖力的救火。

这边西苑中的少女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周身已是火光冲天,眼见自己整个人都被包围在火焰里让她吓了一大跳,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儿发生了什么.....?”

此时头部的疼痛已缓和了好多,却仍是有些昏昏沉沉,隐约中只记得在一间破房子里有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油腻胖子想要轻薄自己然后让她给宰了,再然后她好像就晕了过去.....

难道自己还在这间屋子里?不对!一定是换了了地方!因为透过火势她能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有一拱小石桥.........这.....尼玛邪了门了.......

原本还有些避着大火,其实也避无可避,随后发现这火好像烧不到自己一般,任火舌舔舐自己周身竟只是觉得有一些灼热感而已.....“难道这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不!她可以十分肯定这绝不是梦.....

踏上石桥往前走去,前方的人群嘈杂之声愈发清楚,应该是救火的群众了,想着,脚步愈发快的向前走,一定要找个人问问这是哪里!

虽有些虚脱,脚下的速度却并未减缓多少,眼看离外面喧杂的人群越来越近了,下意识低头扫了一遍自己周身,这一路走来身上的衣物早已焚烧殆尽了,总不能就这样出去吧.............这让她有些为难。

四周搜需了一遍见不远处稀稀散散挂着一些衣物,许是专门的晾晒之地,只是也都被烧的差不多了,赶紧跑过去抓着一件没烧完的衣服往旁边空地上将火苗扑灭,穿在身上,勉勉强强遮住了身子,再小心的避开火势循着着人声往外头走去......

整个驻足关火的“朝岳城”百姓们也纷纷散去......

群众1:“这下怕是那相国大人得心疼死吧?”

群众2:“嘿,小子,你还太年轻了殊不知这羊毛出在羊身上,纵然烧没了,再薅呗!”

其他群众唏嘘,哎!这年头老虎生病,羊群遭殃,皆是百姓苦啊!

不管外头如何品评,相府这把火是给整个朝岳城都烧的热闹起来了,往后很长一段的日子里都成为贵族平民的茶余饭后谈资。

而这边国相府内,好不容易将火势控制住了,虽还有倒下的房梁滋滋生着火花,却也成不了气候了,一名下人最后一桶水下去便彻底扑灭了。

众人皆累的瘫坐在地上,连相爷自己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夫人与小妾们皆由身边仆人扶着。

眼看着早上相爷出门时还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庞然大宅一夕间竟半数化为焦炭,回过神来再想这场火未免烧的太蹊跷了......

正当众人脸色不好看之际,一少女一身狼藉的从废墟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小脸皆是炭黑,身上残破的衣裳不庇四肢....

众人皆是惊骇,这么大的火这个女娃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也有眼尖的下人小声对身旁人低估“我怎么看着像是西苑那位?....”

“鬼啊”!

一旁的月茹见少女竟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受不住刺激尖叫了出来,她身边的绯色霓裳裙小姐虽镇定许多却背后暗暗冒冷汗,这场大火没理由那贱婢还能活着!

“月茹你咋咋呼呼做甚?那分明是个人!”相爷呵斥月茹,从那女孩一出来他便一直观察着,虽说能在这场大火中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可以肯定他眼前的女孩绝对是人非鬼!

“你是何人?”相国满是疑惑的问道。

“相...相爷问你话呢,莫要再装神弄鬼了!”说话的是一旁的紫衣妇人,看起来稍稍比一旁的大夫人年轻一些。

眼见着站在废墟中的少女昏昏欲倒得模样,众人皆是狐疑不已,却没有一人敢去扶她一把,一时间空气中安静的出奇。。

而这边,女孩扫了眼众人除了看到那着一橙一红的两位少女莫名身上一阵寒颤外最熟悉的便是那站在人前的中年男子了,竟不自觉地唤出了“爹爹”二字。

一段短暂的记忆袭入脑海,从闪现的记忆片段得知这中年华府男子是“她”老爹。

方才火正烧的旺,担心就那样直接从火里走出来会被当成怪物打死,故而找了处假山躲了一会儿待火势渐小才出来,没想到还是被当成了鬼.....

听闻女孩唤相爷“爹爹”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目光扫向女孩。

“这莫非是养在西苑的那位三小姐?”紫衣妇人一脸故作的故作关切,这话倒是提醒了相爷,才记起来似乎确实除了月瑶,月茹,他还有个女儿是那人所出.....久远的记忆有那么一瞬间涌上心头,再看向废墟中的女孩脸上倒多了几分慈父般的神情。

大夫人见此情形心里暗暗道恨,正欲开口一旁穿绯色霓裳裙的少女抢先说道:“父亲莫要被糊弄了,那定是个妖物!否则这么大的火怎会烧不死她!”少女女说完脸上略略闪过一丝心虚的神情,

“月瑶,莫要胡说!”相爷虽也对废墟中的女孩满腹狐疑,却还是严厉的压制大女儿不要胡言乱语。

“长姐莫非巴不得我被烧死在这场大火中?莫非这偌大的相国府竟真的容不下爹爹的亲生骨肉?”这一声质问月瑶,另一声质问的是相国大人,亦是质问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一时哑然.....

女孩声音被大火呛得有些沙哑却气势十足,随着记忆点点滴滴的涌入脑海,虽不是全部的记忆但大致方向整理明白了......

原来她的父亲是当今沅国的国相东篱华,即眼前这个身形伟岸的中年男人,而自己是这相府的庶出三小姐名唤东篱月影,亲生母亲是个贱民,记忆里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画面,想来应该是她幼时母亲便不在了。

而父亲除了有原配的大夫人还有几房貌美的姬妾,幼时一赖头秃驴说她命理不详会克骨肉至亲,是以被主母关在西苑养活,说是养活,实际上连府中的狗都比她命好,下人们时常三五天送一次馊饭馊菜,更别说在冬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夏时的衣裳了,若不是在府中当差的张奶奶念她可怜经常偷偷送来一些吃食和蔽体的衣裳恐怕自己早就冻死饿死了!

同样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她们两个就可以锦衣玉食,自己却过的连狗都不如?目光扫过一旁神情极其不自然的月瑶,月茹,脑海中那些受二人欺辱的画面一下子涌现出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为何第一次醒来时会出现那样的画面了!腹中饥肠作响提醒她已经又两天没吃东西了,自己在西苑饿的头昏眼花,那时大姐月瑶二姐月茹却特地来给她送吃食了,她以为姐姐们也会关心她了,心下很是感动,谢过大姐二姐后便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吃起了糕点,之后....之后她就没了知觉,再醒来时便是头疼欲裂和那胖男孩欲轻薄自己的画面,之后,之后再一次昏迷醒来便置身这场冲天大火中。

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月影双拳暗自紧握。

“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东篱华终于发话了,又对管家道;“你带几个人清点下有没有人员伤亡,其他事情待明天再处理。”

“是,老爷”管家领了命令,指示着其他人都散去了,自己在老爷的注视下带领几个家丁往废墟中走去.....

下人们散去后东篱华表情严肃又对众妻妾子女道:“你们随我往宣德厅来!”刚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废墟中的月影“给三...三小姐披一件衣裳也随我来。”众人皆随着相爷往宣德厅走去,月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眼月影。

月影无惧,瞪我,瞪我你能吃了我?你二人且给我好好等着!

大夫人身边的姑姑过来扔给她一件披风,月影接在手里,想想自己现下着样子出去确实狼狈,便利落得披在自己身上,再擦了擦脸上的灰,不擦不知道估计这手比脸蛋儿脏多了,就也懒得整理跟上了众人往宣德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