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神若      更新:2019-10-11 09:42      字数:2998

小兽这些年被云焕教的极好,身子腾转灵活,步法轻盈,又加上对着亭台水榭的地形熟悉,一边挥着鞭子逗着恼羞成怒的赫连秋水,一边带着他四处捉迷藏,在加上附近兜兜转转,赫连秋水能听见她故意大声说话的声音,却看不见她的人影,心下的火不由的又大了三分。“小兔子,别让我逮着你,逮到你,绝对要扒了你的皮。”

“扒了谁的皮?”一个冰凉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震的赫连秋水心口一颤,稳住心神,压住心头的一口血没喷出来。眼前暂时性的失明一阵,脑袋晕眩了一会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眉目生的极好,温润却又不失凌厉,一双极深的桃花眼里面却满是冰冷的寒意,不怒自威。右手紧紧的搂着刚才羞辱了自己的少年,少年似乎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狠狠的锤了捶男子的背,男子严厉的瞪了下少年,吓得少年立马缩回头去不敢动作,只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可怜兮兮的望着男子。

认出是泠州的少傅。赫连秋水眸中的光芒变了几遍,压住那丝怒火,点点头,“少傅,又见面了。”

云焕冷冷一笑,“这么热的天气,赫连大少不在水榭里面好好歇息,怎么和小徒打起来了。”

小徒?赫连秋水面色微变,云焕的徒弟只有一个,那就是泠州的小侯爷,据说是泠州侯宋擎苍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小儿子。就是刚才和自己打了一架的少年么?难怪有两手?而且还长得这么美。

想到自己府里养的那些小倌们,没有一个能美过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赫连秋水暧昧的上下一打量小兽,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原来是泠州小侯爷,多多得罪了。”

小兽打到一半被云焕逮住了,师傅还那么凶的瞪他,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又看见赫连秋水那赤果果的目光,满心的不自在,冷冷的丢下一句,“窝囊废。”

赫连秋水的笑容刹那间凝固在脸上,和云焕打了几句哈哈,转身就走。走之前,阴鹜的看了两眼不远处的端木凤巢。

见小兽替自己出了气,端木凤巢心下虽然有些感激,但是这样狼狈的情况被人这般看去,而且是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帮了自己,又觉得自己甚为丢脸。所以连句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

“等等,”清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端木凤巢扭过脸去,倔强的抬高下巴,“小侯爷有何指教?”

小兽无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笑眯眯的递上一条手帕,“脸上有汗,擦擦。”

什么对什么呀。端木的思维一时间有些扭曲,接过手帕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补了句很不情愿的“谢谢。”

大概是前面被师傅拒绝了良多,小兽对这样的气场完全无视,把端木凤巢脸上的那点别扭加恼恨当成所谓的“天边的一抹惆怅,无尽的忧愁”,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他,“别难过了,窝囊废就窝囊废,我以前还被骂过拖油瓶呢。”

这是什么世道,这年头,皇太子和皇太女被这样骂。小兽气鼓鼓的想着。随即抬起头,继续开导他,“别为打不过那个坏人儿觉得不好意思了。”

端木凤巢下意识的嘴硬,“我没有。”

小兽继续无视他,“你打不过他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你穿太多了,身子不方便。还有啊,穿这么多,一边和他打,一边还要擦汗。所谓一心不能二用,以后要是和他打架的话,可以穿少一点。嗯,还有——”

远处的云焕似乎听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掳住小兽的腰,往后一带,点头强硬的一笑,“太子,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端木凤巢望着挣扎着还想和自己说话的小兽,眼底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点头示意,“小侯爷,少傅,再见。”

走了几步,眼神落在手上还带着余香的手帕上,端木凤巢低头思索挣扎了下,站住了脚步,回首望着小兽,“小侯爷,赫连秋水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怕他不会就此罢休的,还请小侯爷小心。”

小兽笑眯眯的点点头,“我有师傅呢,不怕。”

端木凤巢的眼神落在小兽无忧无虑的笑靥上,微微一怔,再看看云焕那张波澜不惊却隐含关切的脸,心下一阵叹息,若是自己父皇也是这般对待自己多好,自己也不必这样苦苦支撑。

手紧紧捏住了那方手帕,端木凤巢湛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弯,点头,离去。

大家都走了,小兽刚想抱着云焕撒撒娇,就被师傅从未有过的可怕眼神给吓到。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云焕提着衣领,足下轻点的飞回了内院。

“师傅——”小兽站在院子里面,有些不安的看着云焕那张气的发白的脸,不知道是哪里犯了师傅的忌,只能小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师傅,师傅——”

云焕冷厉的瞪了小兽一眼,指着内室的墙壁,一推她,“给我跪着,面壁思过。”

跪着?小兽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特殊待遇”,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师傅,“为什么啊,我思什么过啊?我怎么了啊?”说完,还使出了自己必杀的一招,可怜兮兮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

可惜师傅今天完全不吃这一招,脸色冰冷的像是冬天的云浮山上的雪。

所以,小兽只能委委屈屈的跪着了,一边跪,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师傅。云焕站在她身边,面色莫测,双手握的紧紧的。过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冷冷的说,“站起来吧。”

小兽跪了很久,膝盖有些酸软,半蹲在那里,揉着膝盖。

云焕的眼神终于是软了下来,抱起小兽到了软榻上,手指轻柔的替她按摩着穴位。按了一会,觉得她的肌肉软了下来,才松手。叹了口气,望着小兽,“你明天就住到寺里去吧。”

小兽一声惊叫,搂住云焕的脖子,“不要嘛,离我生辰不还有好几天吗?”

云焕捏捏小兽的鼻子,“你这个惹祸精,今天一天没看住你,你就敢惹赫连秋水。赫连秋水那么狠辣的人,你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和他打起来?你知不知道师傅知道你和他在花园里打起来之后,是什么心情?生怕你哪里出了事。”

小兽讷讷的低下头,把头埋在师傅的肩上,微微撒骄,“对不起,是我错了吗?”

云焕捏着小兽的脖子,让她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眼神有些使坏的黯,“是吗?那师傅是不是要惩罚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兽的脸刹那间就红了,小手揪着云焕的衣领,声音喃喃的,“怎么惩罚啊。”

云焕冰凉的眸子涌上了一丝坏坏的笑意,手撑住小徒弟的下巴,是她面对着自己,语气充满诱惑,“宝宝,你说呢?”

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小兽的脸“扑哧”一下的更红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仿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云焕,难以置信平日那样冷静自持的人也会这样的诱惑她。

“讨厌。”小兽敛眉,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师傅大坏人,刚才才罚她跪,现在又欺负她!偏生,她又这么喜欢被他欺负。每次看见他平日淡定的性子为她破了功,她就格外的得意。当然,最后师傅肯定是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但是,她还是很喜欢。

“那你闭上眼睛。”小兽咬着牙齿,心脏怦怦跳。

云焕挑了挑眉头,一副看不上她的模样,“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说完,笑眯眯的凑近她,亲在她的额头上,“以后别让师傅担心了。”

小兽只觉得那轻轻的一下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浑身上下瘫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像在天上的云朵上飘啊飘似的。也不知道自己落在哪里了。只是看着师傅那张好看的朝夕相处的脸,一股热流就涌了上来,半是感动,剩下的一半也不知道是不是干爹说的什么情啊爱啊的东西。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变得绵绵软软的,脑子一热,拉着云焕的衣领,就凑了上来。

轻轻的,碰了碰师傅,小心翼翼的。离得那么近,小兽都仿佛能听见师傅胸腔里面嗡动的笑声。师傅他在笑,小兽离开师傅的唇,怔怔的看着师傅。以前只觉得师傅怎样都好看,冷冰冰的样子很好看,威严的样子很好看,凶凶的时候也好看。但是,师傅最好看的时候,绝对是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