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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雨思江南      更新:2019-10-01 02:34      字数:4691

萧强醒来,揉揉眼,伸个懒腰坐起身,房间很昏暗,他下床走了两步,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只得回到床上。

躺平,闭眼,眩晕感很快就消失了。

“今天是星期几,现在几点了?”

他整理思绪,却发现记忆模糊地像乱成一团的毛线球,找不到线头,一切都纠缠着,头昏昏噩噩。

“我这是怎么了?”

他用力揪头发,试图增加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

“该死的记忆!”他用力捶了捶床,狠狠骂道。

房间外,传来一阵欢跳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冲进一条金毛狗,像个天使般给黑暗的卧室带来光明。

它冲到床边,伸长脖子,舔到了萧强的手背。

“杰西卡!?”萧强睁开眼,开心地叫道,“对,杰西卡!我的丫头!”

手背传来湿热,酥痒的感觉,而记忆也逐渐清晰。

借着光亮,萧强看清了挂钟:三点五十分。

“对,今天是星期五,上午我去了西餐厅,和江炎、陈立于商谈举牌的计划,”萧强顿了顿,朝客厅喊叫,“若雨,若雨!”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接着,回到家,看到若雨和杰西卡,对,她还骗我说杰西卡得了抑郁症,之后,之后我吻了她,”萧强再次停顿,因为记忆到这就中断了,后面一片空白,他极力思索,可越想,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感就越明显,“该死的记忆!”

杰西卡朝萧强吠叫两声。

“丫头,你若雨姐姐呢?”

杰西卡甩着尾巴,嘴里发出欢快地呜咽声。

忽然,寓所的门开了,杰西卡像闪电般蹿出卧室。

“杰西卡,我回来了,”客厅传来林若雨的声音,“宝贝,你把他吵醒了?调皮鬼!”

杰西卡吠叫两声,跑回卧室,萧强起身下床,一抬头,看到林若雨穿着白色收腰长裙,斜斜靠在卧室门口,朝他招手微笑。

漂亮完美的女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用力搓搓脸,试图让思维活跃一点。

“世杰哥,你醒了!”

“嗯,若雨,你刚才出去了?”

“呃,买了晚上的菜和明天早饭的材料。”林若雨走到床边,紧紧抱住了他。

......

之后,两人一起看了会电视,就开始摘菜洗米,准备晚餐。

五点半不到,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萧强走去查看,发现是派出所王警官的固定电话。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他恨恨地跺了下脚,紧张又激动,嘴里骂到:“该死的记忆!”

“怎么了,世杰哥?”在饭桌前摘菜的林若雨问。

萧强指指手机,接通来电。

“你好,我是李世杰。”

“呃,李世杰,萧强母亲的遗物,能寄来的全部寄到了,你过来签收下,抓紧一点,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

萧强等王警官挂了电话,立刻跑去卧室换衣服,林若雨起身跟过去。

“怎么了?去哪?”

“派出所,我妈,不,萧强母亲的遗物寄到了,我要去签收!”

“那我也要去!”林若雨转身走回客厅。

等萧强穿戴好出来,林若雨已经牵着杰西卡,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等他了。

“若雨,你就不要...”

“不!我不放心你!上次你激动的车都开不了,这次我要陪着你!”

萧强想想,也好,有林若雨和杰西卡在身边,他应该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歇斯底里,无法控制情绪。

带着杰西卡,两人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林若雨陪杰西卡留在外面,萧强独自进了派出所。

还是在二楼的接待室,王警官当着萧强的面拆开临海警方寄来的包裹,拿出里面的物件,并一字排开。

“李世杰,你核对下,物品是不是都齐了?”

萧强又看了遍手上的物品清单,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核对的呢!?就只有四件物品:一个变了色的塑料发夹、一条极其普通的白金脚链、一只碎裂不完整的手镯、一条带半心形吊坠的白金项链。

“王警官,临海那边有没有查到萧强母亲的身份?”

关于母亲的身份,萧强寄希望于那块没有寄来的手表。

王警官斜了眼萧强,不耐烦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快,2000年那会,网络还不是很发达,手表店的销售单不一定全部做成电子档案,所以能不能找到当时的购买人信息,还未必有把握!”

萧强大失所望,却也释然,不再似之前那般痛彻心扉,不能自已。

他很清楚,即便知道了母亲的身份,他也改变不了历史,改变不了现状,但忍不住,他还是湿了眼眶,酸了舌根。

“唉,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倒不是,李世杰,其实关于萧强母亲,还是能从她的衣着和遗物里看出一些东西的!”

“怎么说!?”

王警官得意一番,清清嗓子,高声回道:“萧强母亲的衣服你也看到了吧?”

萧强微微点头,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那衣服的款式极其普通,材质也是便宜的化纤料,再看这发夹,说来也正是奇怪,头发早就没了,但发夹却没飘走,反而卡进了脑壳里。哎,不说这个,你看,这发夹,很明显它是地摊货,是不是!?”

萧强觉得王警官分析的很对,忍不住点头。

王警官得意的将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接着指指另外的遗物,继续说道:“但她身上的白金脚链、碎裂的手镯还有玫瑰金的项链,再加上那只名牌手表,都说明她家境不错,甚至社会地位很高,但和廉价的衣服、发夹就明显不搭调了!”

“所以呢?”

“所以可以推测,萧强的母亲生前生活优越,但之后突遇变故,可能经济状况急转直下...”王警官忽然僵住,许久才说,“等等,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女人应该更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才对,她怎么会买这么廉价的衣服和发夹,明明这翡翠手镯就非常值钱,如果真的手头不宽裕,她应该会卖手镯或脚链之类的金器,怎么会把自己打扮成...”

萧强越发紧张,也有了自己的猜想,但又不敢插嘴。

“呵呵!我知道了,说不定,这不是一起自杀!”

“你也这么想!?”

王警官不置可否地一笑,自顾自地说道:“她不是缺钱,廉价的衣服和发夹或许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装束,说不定当时,她正在躲避某个人,而发夹和衣服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以躲在普通群众的生活圈里...”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无法抑制的情绪再次乱了萧强的心智。

“咚”

他一拳重重捶在会议桌上,大声嚷道:“是谁!是谁要杀她!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揪住来,我要杀了他...”

“李世杰!”王警官眉头紧皱,大声呵斥。

萧强回过神,急急问道:“王警官,负责这起案子的临海警方是哪个区的,我要去!”

“啪”

王警官一拍桌子,怒道:“李世杰!不要以为我们派出所就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取保候审中!怎么能离开西茄市?再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萧强母亲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

“不可能!?”王警官嗤笑一声,“那我告诉你另外几种可能!萧强母亲生前家境应该不会差,之后突遇意外也是极有可能,但可能后来离婚了,或者未婚先孕,导致被赶出家门,最后生下萧强后,跳海自杀了!”

“那衣服和发夹又怎么说?”萧强不愿相信。

“对,她当时是可以卖了手镯什么,穿好的衣服,但要是她舍不得呢,说不定这些东西都是她丈夫或者某个负心汉送她的呢?你要知道,女人深爱一个男人时,是绝不会丢弃对她而言极具意义的礼物的!”

“你说这么多?那不是都废话了!?”

王警官愣了下,大声呵斥道:“怎么能这么说!任何一种可能,我们警察都是要考虑在内!”

萧强无语,看着桌上的母亲的遗物发呆。

“好了,既然你觉得我说的是废话,那就废话吧!在物品清单上签字你就可以走了!临海市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再通知你!”

萧强昏昏噩噩,签字之后,拿了东西,走出派出所。

林若雨下车,迎了上去。

“世杰哥,怎么样!?”

萧强将手里,用纸盒装着的母亲的遗物递给林若雨:“你自己看。”,说完径自走向汽车,坐进司机位。

林若雨捧着盒子跑回汽车。

汽车开动,往寓所方向驶去。

“咦!半心形吊坠,”林若雨从纸盒里拿出项链,“我好像见过呢!”

“你见过?”

萧强惊讶,想了想,叹口气又说:“这种情侣项链很多吧?”

“嗯,听说以前很流行的,记得有次去我爸办公室,看到他手里就拿着这种吊坠!”

萧强通电般颤了下,急问:“你妈是不是也有?”

林若雨也是一颤,怔怔看着手中的项链,摇头道:“没有!”

刹那间,一种怪诞的想法,在萧强脑中萌生,不只是怪诞,根本就是一种让他不寒而慄的想法。

“不,萧强,你该停止这种想法!王警官说的没错,有一种可能,就有千百种可能,你怎么能钻牛角尖!你应该冷静下来,冷静!”萧强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同时靠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激动的情绪。

林若雨失了魂般,瘫倒在座位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的半心形吊坠,目光呆滞,一语不发。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再无话。

回到家,做了饭。

萧强食之无味,脑子里时不时出现之前那种想法,每到这时,他就去想杰西卡,想着和她沐浴夕阳,徜徉在金色沙滩上的场景。

饭后不久,林若雨要回去。

萧强心中有事,也没多问,送林若雨上的士后,便带杰西卡在附近散步。

清风徐徐,在这闷热的夏夜,让人感觉格外凉爽惬意。

萧强放空了思想,只让眼前的人和景占据大脑。

跳着广场舞的大娘们,随着音乐的节拍,欢快地跳着扇子舞,舞姿漂亮......

她们年轻时一定是有众多追求者的美女,不知道母亲年轻时长什么样?

“走开!该死!”

他摇晃着脑袋,把目光投到别处。

几个年轻的妈妈围站在一起,中间是几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稚嫩的脸,欢快地笑声,其中一个小男孩,身子摇摇晃晃地穿过妈妈们的包围,朝杰西卡冲来。

杰西卡变得异常兴奋,朝那小男孩扑去,萧强用力扯住绳索,将她拉回身边,杰西卡不甘心地朝小男孩吠叫几声。

小男孩吓得一脸惊恐委屈,转身往回跑,左摇右晃的身形忽然向前扑倒,接着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叫声。

“妈咪,妈咪...”

男孩的母亲,跑上来,抱起小男孩,拍拍他身上的灰尘,又亲吻他的脸颊.....

“妈妈的拥抱该有多温柔,妈妈的亲吻该有多甜蜜,妈妈,你为什么要抛弃我,离开我!?”

他泪流满面,怔怔地看着被母亲抱起的男孩,心碎了般,痛的无法呼吸。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他再也忍不住,撒腿就跑。

杰西卡始终跑在他前面,仿佛是他的领路人,不知不觉,两人回到了寓所大厦的楼下。

“杰西卡!我的丫头!”

萧强再也忍不住,紧紧拥住杰西卡,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和他怀里的金毛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寓所,床上。

萧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索性开了夜灯,坐在床头。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李世杰暗中收购复鑫集团的计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成是败,就在他一念间;可傍晚的推测又该如何?这结果或许会改变一切,包括李世杰的复仇计划。

他不敢去想,可又抑制不住大脑去探究真相。

“可能吗?林复鑫会是我的父亲?”

“不,不可能!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但灵魂附体的事又怎么解释?还有,这几天遇到的巧合还少吗!?”

“不,林复鑫不可能是我父亲,若雨也不会是我的妹妹!不可能!不可以!”

热血上涌,萧强拽紧拳头,绷紧身上的肌肉,他咬着牙,鼻子发出重重地喘息声,他就快受不了了,这不是他能接受的现实。

“轰”

脑子忽地炸裂般剧痛,他抱紧头,拼命撕扯头发,额头青筋暴胀,面部也变得狰狞恐怖。

“哈,我要死了,死吧!一了百了,该死的过去!哦,天哪,我的头!上帝,你再心狠一点,立刻带我走吧!去地狱也好!该死,痛...”

脑子一片空白,不一会,萧强就晕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