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天命
作者:陌颜则无言      更新:2019-09-11 01:29      字数:2184

这世间不管是少了谁,山也一样矗立,水也一样地流淌,日月也是不停地轮转。

而神仙更是如此,寿命太长了,长的他们早就看淡了一切包括生死。

与其去哀叹、抱怨,不如及时行乐。

上渊来到天燿殿的时候,殿中已经大大小小的坐满了神仙。

在座众人一看是龙君到了,纷纷起身行礼。上渊一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千离将贺礼交给一旁仙官,规规矩矩地立在了上渊身旁。

众人落座后心里纷纷感叹,这龙族的君上出落的是愈发姿容明艳,用凡界的话来说那真是倾城倾国。这三界怕是找不到在容貌上能与龙君一较高下的女神仙了。那一袭紫色龙袍穿在身上高贵又典雅,典雅又威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觉得这龙君身上的气度,似乎比去年还要冷了些。

上渊自是不知道众人所想,以手支颐在桌上假寐。她真的是不喜欢也不适合这种场合。

少顷,殿外刮起了祥瑞之风,一道玄光落于上首。

“拜见天帝!”

上渊亦是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众卿平身。”

慕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威严。

“谢陛下。”

众人起身落座后,宴会便已经开始。上渊发现,除了扶夜的位子,其他的两个位子也空着。而扶夜的那个,除非是找到了下任西极帝君,否则只能永远空着了。

扶夜虽然不在了,可天帝掌管三界,万物自有定数,他总能找到下任帝君。只是,一想到以后有人会取代扶夜,上渊心里说不出的痛苦。

今日倒还想着要是碰到崇华帝君的话,好问问他哥哥的情况。不是不想去北极,只是有些害怕,自己再也支撑不起任何变故了。

座上的慕玦一直在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缱绻,他想她,想得快要窒息。可是,自己也只有动用这天帝的权利才能如此近的见她一面了。

慕玦心里觉得自己很是可悲,明明眼前这个人的灵魂该是他的妻子。那些朝夕相处、生死相许,凤栖宫塌上的无数缠绵悱恻、敦伦之好,他曾那么近拥有过她。

而后一朝天变、生死两隔。现在他们近在咫尺,但缘分已断,天涯远隔。

顾长欢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是了解不过。表面上云淡风轻,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心里最是固执,也最是清冷孤绝。

若是她动了心,她必会用尽所有去爱那个人,可若是那个人伤了她的心背叛了她,她便会把他从心里连根拔起,从此舍弃。

而他,就是被顾长欢连根拔起,从此舍弃的那个人。

不管是因为他有什么苦衷,可是他宠幸了陆欣燃,逼死了顾相一门是事实;让她跪在冰天雪地里流产,把她关在凤栖宫四年这也是事实。

还有,在摘星楼上羞辱她,逼得她跳入寒潭自尽身亡……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慕玦的心犹如刀割。

他连奢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奢求能站在她的身边?

而现在,她不再是顾长欢,而是君山上渊。她的心里早就满满的装下了扶夜,再也没有他半点位置。

若是没有琉光搅乱了这一切,她在凡间生生世世的人应该是扶夜才对吧!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遇见她?既然让他遇见她,又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他?若是她的心还空着,他可以去求她去对他死缠烂打。可是她心里有人了,他要怎么办才好。

上渊自是不知慕玦在想些什么,自己端着琼浆玉液自饮自酌。她能感觉到他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可是她只能装作不知道也不懂。

若是可以,她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不容易挨着宴会散了,众人又是好一阵寒暄告别,上渊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带着千离挤了出去,却在殿外被一身青衣的沉凛仙君拦了去路。

沉凛向上渊行了一礼,“龙君,陛下有请。”

上渊心里无奈叹了口气,“仙君带路”。

……

仙雾缭绕,波光粼粼的玉初池边,慕玦一身黑色王袍,身姿慵懒地倚在池畔那棵巨大的千叶琼花树的树干上。鲜红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狭长的眼眸明丽而魅惑,却是让人生不出轻浮之意,反而更觉不可亵渎。

此情此景,让上渊想起了那个书院门前倚在古树下似笑非笑的黑衣青年,

上渊踏着一地花瓣,慢慢走近他。

慕玦看着她,轻启丹唇,“你来了。”语气平淡仿若友朋,却又夹着淡淡思念与缱绻。

上渊停在他身前一步之遥,清丽眉眼如画,淡淡一笑,“是,我来了。”

前世如梦境浮云,风吹则散。散则恩仇尽泯,泯则无喜亦无悲。

慕玦随意往地上一坐,示意上渊也过来一起。上渊也并无任何扭捏,将前摆一撩,便席地坐在了慕玦身旁。

两人一起抬头,看着头顶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雨。

半晌,慕玦轻声问道,“你……恨我吗?”

上渊一愣,转头看向慕玦,“顾长欢恨你,可是君山上渊不恨你。”

慕玦苦笑一声,“所以顾长欢爱我,可是君山上渊不爱我。”

上渊不知道怎么回答好,轻轻抬手抚上慕玦的手臂,“所幸,我不是顾长欢,你也不是顾长诀。”

慕玦沉默片刻,“是啊!不过是错了天命的一场劫数而已。”说罢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花瓣,“你……走吧!”

上渊起身对着慕玦行了一礼,“臣告退,”默了一会儿又道,“陛下保重,”便转身离去。

慕玦立在原地,久久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痛苦而凄凉。任花瓣落在他的肩头、眉梢,他却好像已经无力去拂。

他与她,原本是永不相交的参商,因为一场错了的天命绑在一起。

前生若不是他死缠烂打、以死相逼,恐怕也求不来她。

而现在她心有所爱,他便是如何死缠烂怕也是求不来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可是,他要如何说服自己去心甘情愿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