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养孩子不容易 上
作者:晴风流雪      更新:2019-08-22 11:57      字数:2067

“你叫蒙恬。我叫嬴政。我是你大哥。”

嬴政很认真地给刚从蛋里破壳而出的少年灌输基本事实,心里满是莫名的喜悦。

他也不太能十分精准的概括这种情绪,有失而复得的欣慰、也有一种雀跃、一丝兴奋。

认识蒙恬之前,他活的很浑浑噩噩,虽然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生活”是很复杂的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即便不懂,他也明白,那一天,蒙恬将噩耗带给他,同时,也给了他一个目标。

为了什么而活着,似乎是人活着的本质。

就这点而言,蒙恬对他来说始终是与众不同的。是他唯一一个有血有肉的朋友,也是能在黑暗中给他指明方向的灯塔。

五岁那年,他们开始执行复仇计划。复仇是他的目的,而蒙恬则是要他去得到那把名为“泰阿”的剑,他说,那把剑属于他,他还说,他是“龙魂”。

“龙魂”,刚到星罗总部不久,得到父亲的噩耗时,他也被告知自己是“龙魂”的宿主。那时,他并不太理解“龙魂”,时至今日,他依然云里雾里。

九岁那年,他们改变了计划。因为在那逝去的四年光阴里,他无比确信,秦稷不可能信任他,而芈澜不喜欢他这个性格的孩子。偌大的秦家,只有连爷尽心竭力地照看他,愿意偶尔的和他讲几句话。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在星罗的帮助下,做了一场大局。所谓的打破结界,不过是释放出冲天的浓黑烟雾,只是他手上提着那把似乎确实和他有某种关联的剑,故意让人误会罢了。

那一天,没有跟任何人说,连蒙恬他也没有告知,他独自下了一个决定。也许是看在父亲的份上,也许是看到秦稷平日的作为,总之,他决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假如,当“审判日”到来时,秦稷能替他讲两句好话,那么,就当这些年是一场好梦,好聚好散。

他对当秦家的家主并没多少兴致。第一次跟他离开时那段演出来的真情流露也并非全都是虚假的。

本来,他的决心已经很坚定,因为秦稷的表现足以令他坚定决心。可是,蒙恬最后的那番话又令他犹豫了。这八年来,是否还有什么藏在深层的真相他没能看到?

但秦稷让他来送死是真的啊!改了他填报的志愿、事先什么也不跟他说,这些年来,任由他钻进自己的研究中,从不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向他揭露一角……

真的是这样吗?

或许,他也早已知道,这八年,只是一场精心筹谋的骗局,一个让大家不再有遗憾的梦。

稷下有工学院么?就算有,研究的也绝不是他以为的那些东西。

蒙恬的出现于他而言其实是一场意外。他们没有算到“审判日”会安排在哪年的哪日,所以他当年和蒙恬的约定也仅仅是当“审判日”来临时,解除他的封印。

按蒙恬所说,是稷下付了钱让他来的。他收下的,当真只有稷下付的一份钱么?还是说,就算没人付钱,他也同样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事,询问的话,也仅仅会得到“商业秘密”这四个字的拒绝。

搞不清楚真相的时候,他曾经误会星罗也是蒙家的产业。事实并非如此。他一直没有真正的弄明白,祈愿、星罗,究竟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星罗的四象二十八星宿中并不包括“晨星”,但以他的天文认知,晨星同时也是暮星,另外的名称是“启明”与“长庚”,在很多传说中,这颗星是一体两面的,时而在东方高悬、时而在西方闪耀,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在一些传说里,这是神明,在另一些传说里,这是恶魔。

蒙恬黑中带着点墨蓝的眼瞳还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云雾缭绕的望着他。

看着散落在他白皙前额的细碎刘海打出的微卷,嬴政心想,大概,令人迷惑才是他的本性。

看到他,会让人相信,那些历史上曾令男人也神魂颠倒的美少年是真的存在。

他就像是那个在林间迷了路、不经意地在银色的流水中迷恋上自己容颜的少年,既不妖媚、也不娇艳,和因那传说而诞生的白色花朵一样,清新纯净,让人不忍摧折。

嬴政呆了一瞬,脑子里什么也不敢想。

“你们快出去吧,有人在靠近。”ai00000001忽然转起警报声。

嬴政已经做好准备,但少年似乎还在犯迷糊,用他那让人看不透彻的眼眸睇着他。嬴政不作多想,拉着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仿佛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醒来时,他仍然觉得有些许疲惫。

但他不敢多缓,鱼跃坐起,着急地走到床边,去看蒙恬的状况。

可走到床边他看到,柔软的床褥之间空空如也,只有变得暗红的血渍在雪白的床单上格外刺眼。他呆呆的愣了半晌,不禁开始怀疑刚才那是否真的仅仅是一场梦。直到浴室传出的水声又重新将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过去,又立即收回视线。

浴室只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少年匀称细长的躯体若影若现。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了。

他静静地盯着嬴政看了一会,看的嬴政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才突然开口说道:“我长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声音像是高山上的溪流一样清澈。

射灯暖白的光线在他身上薄薄的罩了一层,就像是初春的早晨、在阳光下闪耀的枝头嫩绿。

嬴政恍惚了一瞬,不由得绽开一个如春风般的笑容,“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太可惜了,我以为你好歹该叫我一声。”

蒙恬眼睛眨了一下,似乎略有一点困惑,“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