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游子吟
作者:谈兵论道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438

夕阳如血,整个西天一片鲜红之色,就在这一片鲜红的夕阳余晖之中,一队十余人的轻骑,急驰入庐江舒县。

周琛一行人过了黄河,考虑到近三千士卒日后的衣食住行,不好安排,便命令徐晃、典韦、赵云率领士卒在后赶路,自己则先率十余骑兵,快南下,往庐江舒县赶来,准备先做这些事情,免得到时慌乱。

一路骑马南下,渡过黄河、淮河,第五日傍晚,周琛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庐江舒县。

近乡情怯。周琛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此刻到了舒县北门前,竟然心中畏怯起来,似乎在担心害怕什么。

“公子,公子,这里。公子,公子,这里……”

周琛将要进入舒城县北门,闻听声音,一偏头,却见城门左侧,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正大声朝他挥手呼喊着。

“公子,公子,公子……”

周琛看到老人和两名小厮的激动神情,猜想可能是周家接他的人,忙下马走上前去。

“公子,你总算回来了。自接到公子书信,夫人让老奴每日到这里来等公子。”老仆抹去眼中激动的泪水,声音哽塞地说道。

周琛虽然不认识老人和其身后的两名小厮,但是这一刻还是被三个人所感动。他可以想象到,一个离家许久从军入伍的年轻人,一日平安归来,家人那种高兴激动的心情。只可惜他却连老人和两名小厮的名字称呼都不知道,无法和他们亲近的说上几句感谢的话。

“公子,快随老奴回去吧。夫人肯定此刻在家门口等公子了。”老仆心情平静下来,说了一句,又忙吩咐身旁那个精干的小厮:“阿涛,快回去禀报夫人,说公子回来了!”

“是。许伯。”小厮答应一声,忙又朝周琛道:“公子,小的这便先去禀报夫人了。

周琛忙点头道:“嗯,快去吧,莫让夫人担心。”那名叫阿涛的小厮,见周琛同意,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欢快的往城中跑去了。

老仆又吩咐另一名小厮:“阿江,还不牵住公子的马。”说罢,忙又对周琛道:“公子,我们回家吧。”

“前边带路吧。”周琛答应一句,将马交给那个名叫阿江的的清秀小厮,十几名护卫也下马同他步行。

舒县是庐江郡治所,庐江郡不大不小,算是个中等郡,人口约四十五万,舒县则有五千余户,近四万人。

周琛等人自北门进入县城,一直往县城东面的周府而去,一路所见,却让周琛有些感慨不已。

到了这个时代已经半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未遭战火殃及的城池。

小城是夯土城墙,城内建筑却多是砖木结构,青砖绿瓦,颇为灵秀,虽是在江北,却让人感到有种江南小城的清丽和干净。城中大道两旁各类商家店铺林立,各家酒肆、饭馆、当铺、布行的幡面、招牌在风中摇摆,看起来极为繁华。

虽然此刻是黄昏,但进出购物之人还不少,还可以看到一些夫妇携子带女,进入饭馆用餐,或是在街上闲逛。

“好一个宁静平和的小城!”周琛心中不禁感叹。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难怪人们对和平如此向往,城中平静和谐的生活,却是让周琛禁不住羡慕。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还没持续到一刻钟,转过街头时,街角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叫花子,便将周琛的好心情,瞬间击打的灰飞烟灭了。

“秦仲,从行囊里那些钱给他们。”周琛心中感慨自己天真,忙吩咐身旁一位骑士。

“是!”秦仲答应一声,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几串钱币,走上前去,便给了几个叫花子。那些叫花子立刻对着周琛等人,跪地叩头起来。

周琛几人又继续向前走。许伯跟着周琛身旁,见此却忍不住低声叹道:“公子果然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哦,说来听听。”周琛听许伯将他和少年对比,忙问道。他还真想深入了解他所替代的少年。

“若是公子以前,必然不会给那些叫花子赏钱,只会让人买些吃食分给他们。”老仆回忆般说道。

“这是为何?”周琛不解道:“有钱他们也可以自己去买吃的啊。”

“公子回头看看。”老仆疑惑地看着周琛,说话间指了指身后街角方向。

周琛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几个年轻体壮的叫花子,正在抢那名年老的叫花子赏钱。

周琛眼见此景,不由怒道:“秦仲,上去将那个老人带过来,其他人都不要再理会了!”

“是!”秦仲答应一声,不片刻便上前将那名老叫花子带了过来。

“许伯,这位老人家就交给你安排了。”周琛此刻已经自那名小厮口中得知许伯便是周府管家许从,索性也称对方许伯。

“老奴知道了。”许伯答应一声,便朝那老叫花子道:“还不感谢公子大恩!”

那叫老花子听到许伯这话,忙“噗通”一声跪在周琛面前道:“多谢公子收留,多谢公子收留。”

周琛还是不习惯被人跪拜,忙将老人搀扶起来,道:“老人家莫要如此,区区小事而已。”

老人却不起来,又转身朝东南叩拜道:“多谢神仙吉言,多谢神仙吉言。”

周琛听得奇怪,忙问道:“老人家这是作何?什么神仙?”

老人拜完之后,这才站起身来道:“小的一月前在皖县天柱山乞讨,遇到一位神仙,神仙为小的观相,说东面舒县有运气,可去试试,老奴便来到了舒县,没想到才过三天,便碰到公子收留!”

“哦。果真有此事?”周琛不禁疑惑道。

老人忙恭敬道:“小的蒙公子收留大恩,如何敢欺骗公子。”

“公子,或许他说的是那皖县左慈,都说此人生有异能,少年时便能通六经,如今隐居天柱山修道已经有十多年了,不时会下山为附近乡民治病疗伤。”许伯听到老叫花子的话,忙为周琛解释道。

“左慈?左元放?”周琛不由惊诧问道。

“原来公子知道此人。”许伯疑惑道。

“知道一些。”周琛忙敷衍一句,众人又一起往周府方向而去。

都说张角三兄弟有妖术,周琛追随皇甫嵩征战各处,却没有遇到过一次,如今又冒出三国最有名的方士左慈来,还似乎颇有神通,周琛也不禁好奇起来。

“皖县距离舒县不过二百多里,早上骑马,晌午就能到,一定要找机会去见识见识。”

周琛正在心中暗自盘算,却听身旁的许伯道:“公子,到家了!”

“到家了!”

这三个字落在周琛耳中,如同一声洪亮的钟响,震得的他浑身一颤。“到家了!”,不管他是那个时代的人,但是这三个字还是能瞬间带给他一种强悍的震动。

家,这是一个无论到何时,都会感动人心的字眼。对一个游历在外,许久未曾回家的人,尤其如此,又何况他这个离家更远的人?

一抬头,周家高大气派的门楼,就在眼前,门前一位扶着大门,看去该有四十岁的谦和妇人,正目光深切地注视着他。

望着妇人那复杂而又满含温情的眸子,此情此景,一孟郊的《游子吟》,周琛禁不住脱口而出: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儿,还不过来,让为娘好好看看!”妇人听得周琛这诗,泪水不自觉的自双目中流下,同时,禁不住朝周琛深情地呼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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