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南下
作者:司雨客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251

魏军败退后,落在八阵图中的数万大军和长安城外的匈奴兵、辽东兵和山贼兵,俱成瓮中之鳖,难以逃脱,纷纷归降,匈奴人更是反戈一击,使曹军大败。一时间汉军营中人马骤增,虽然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却出现粮食紧缺的现象。孔明得胜还朝,我开心之下,看着空空的国库,却也不由为如何封赏自己的将士们发愁。

找来刘巴商议对策,刘巴出了三条计策:一是把战俘当奴隶奖给军士;二是把战俘卖给曹魏;三是把战俘卖给孙权,不过,只怕孙权不敢要。

公元221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开始只是细小的雪屑,后来是成片的雪花,满天里银龙乱战,琼瑶横飞,山川皆白,河流冰封,天气骤冷。

我没心情赏雪,首先是感到庆幸。若此雪早降些时,河流皆冻,我军失去了河流的阻隔作用,敌军汇成一体,要想胜过敌人可就难了。其次担心雍凉初定,属地多有贫寒无屋者,缺衣少食者有饥寒之伤、冻馁之祸;再次怕大战初定,将士及战俘在野外受冻;还怕雪后有伤寒传播。当下先与父亲商议,开放长乐宫、甘泉宫、上林苑,及关中的数处离宫来容纳兵马百姓。北国天冷,益州的军士更要好好安置,营帐之中,自然是远比不得宫殿暖和,但此事从无先例,更涉及的皇家威严,若无父亲同意,我做不了如此大的主。父亲点头认可。这件事引起轰动,好多士兵和百姓宁可受冻不敢进宫,直到我亲自去安抚。这件事被魏和吴的史官大书特书。认为我为收买人心而数典忘祖,不顾纲常。但是此后。我的战场上出现了无数勇猛的将士。孟子曰:“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我曾想过三国后期,比得不是谁更能杀人,而是谁更能活人,这只是开始。

其次是粮食。我要求将战场上的伤马全部杀掉当做粮食,同时开放官仓调拨粮草。向各地富户借粮,再加上击败曹丕后所得军粮,计算总数,倒是可以支撑到明夏。但是我怕其间出什么差错。多准备一些总是好地,于是准备把战俘来换钱——当然不是刘巴所说的把战俘当成奴隶,我要卖地是有些来头的战俘。

统计战果。居然抓了几条大鱼,曹真陷入八阵之中,被活擒,董昭在乱军中装成小兵,瞒了一时,在统计战果时。孔明并不识得董昭,却一眼看到,直接从人群中请了出来:“如此智谋之兵,世所仅有。”找了几个兵。背地里一问,果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惜名将张郃,在乱军中不知所踪。数日后,水军团传来何九曲的消息。原来以为他阻击魏军,掩护冯习,已经战死,哪知他被射伤后跳入水中逃脱,伤好之后便在魏军后阵里逡巡,打算破坏魏军后方,结果赶上魏军失败,他便弄条小船假作摆渡,正遇上魏国尚书令陈群来到。他将之引上船,直接便划到汉军之中。除了这三人之外,被擒的还有曹氏亲族子弟二十余人,有名将校五十余人。

我想,就算曹魏不要那些兵马,这些名臣良将和皇家子弟他是不会不要地。于是我与孔明协商,直接找曹丕,让他以粮草赎回这些人。我对孔明说,名单由曹丕自己开据,这样的话,我们发现名单上没有的人,便可以仔细在战俘中查找一遍,以防遗露。孔明笑我好一个孩子,也学得这样奸诈。我心道,自己只是些许小聪明,哪里比得上先生。却没有说出来。

果然,曹丕打了败仗已是极为心痛,得知这许多大臣亲族可以放归,吃惊之余无不应允。这几年曹魏日子好过的很,一声令下,把洛阳地粮草流水般运过潼关来。到后来,除了曹丕自己的名单之外,许多不在名册上的人家也来赎人。我开心之余,连连传令,这些战俘实在是宝贝,不要冻着饿着他们。

不过总体来说,能回归曹魏地人毕竟是少数,五万降族,能回故土的连五千都没有,剩下的人马孔明将他们按身体状况,打散了编入行伍,或充分乡民,伤者治好伤后用于军屯。这样一来,我军此战不但没有赔钱,反而赚了不少。可惜的是冯习水军受到重创,魏延重伤几乎不起,马超精兵损折过半,就算孔明手下也多有伤残。虽然赚了些钱粮财帛,但是仅抚恤一项,还是把国库花得空空荡荡。

曹丕败后回到洛阳,不久又到了邺城。洛阳离长安太近,之间只隔了一个潼关,不易关防。而邺城原来是袁绍所居之城,城坚池深,后来曹操久居其地,大肆营造,他晚年亦长居于此。曹丕调曹洪守洛阳,郭淮守潼关,由贾诩负责军国大事,一时无力西向。

司马懿回去之后就告了病退,在家中养病,连尚书仆射的官职都辞去了。他主张的攻打季汉,所以此战虽是中军失利,司马懿还是受到了影响。不过司马氏在朝中根底很深,他地兄弟子侄们俱在朝中,河内司马氏虽受些打击,也不是很严重。

此时并州忽报刺史梁习病重。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县人。曾任乘氏、海西、下邳令,以治理政事闻名。后以别部司马领并州刺史。当时并州初定,袁绍手下高干治理并州,地方大乱,胡狄在界,张雄跋扈,吏民或逃走,或反叛,纷纷加入胡人的部落,各部落之间相攻击,纷乱不堪。梁习到任后,用计引诱分化和招纳,待之以礼。先将有本事有威望的人纳入幕府;又把强悍的兵丁收为义从;又说大军出征,征发大量男丁入伍。此时民间所余不过只是些老弱妇孺了。他便开始移民,征发数万户到邺城。有不从命的,便率兵征讨,斩首千数,降附者万计。匈奴各部恭顺投降,各部各曲服事供职。有如编户一样。一时边境肃清,百姓布野。他又劝农桑,令行禁止。建安十八年,州并属冀州,他拜议郎、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总故部曲。曹丕践阼后,复置并州,梁习又成为刺史,进封申门亭侯。邑百户;政治常为天下之最。

这样一个政治手腕灵活多变,善于治郡理民地人才,不能为我所用。一直是我的恨事。此时梁习病重,匈奴各部也不再安份,我当既接见刘豹。刘豹阵前先是不攻长安,后来更反戈一击,使长安城外兵马土崩瓦解,亦有功劳。我虽恨他作墙头之草。但世间多事都是*实力说话,所以我也不提此事,只是告知他并州之事,让他自做安排,同时放他全军离开。刘豹对我感激不矣。回到并州,开始作乱,此时头盔之事发作,魏军皆知他与我相勾通之事。刘豹没了退路,全族皆反,与魏军打了几仗,竟然皆胜。加上我军暗中相助,曹丕一时亦难以顾及。

随着我军大胜,西羌国丞相雅丹率部投降,姜维占领青海湖全境,烧当羌大部投降,此处新设一郡,唤作刚察郡,下设五城,分别是共和、天峻、乌兰、祁连。西羌国大败,国主彻里吉引军逃向格尔森。此实为数百年来少见的胜利。当下封姜维关内侯。我让姜维搞好政治工作,尊重土人风俗,不得破坏宗庙,抢夺财产,一切皆按凉州五策施行,并将梁习平并州之事细细录入册中,供姜维参考。

河西鲜卑首领主动与我勾通,请求互市。我自然答应,以牛羊换取丝绸、盐巴、铁器等。西境皆安。时机已到,我让游楚任西域都护,关平佐之,平定西域,打通西去之路。

敦煌西面地玉门关是季汉的西大门,再往西就是荒旷地盐泽,要经过二百余里的沙漠旅程,才能到达西域重要城市——塔里木盆地东端的搂兰。盐泽就是后世难见滴水的罗布泊沙漠,这里是汉朝和西域商人往来的必经之路。此时这里还有库鲁克河流入,河道两旁长着成排地白杨和红柳。这里建有延续相望、横断盐泽的堡垒,驻扎着保卫商道的汉朝戍卒。汉和西域商人横穿盐泽沙漠时,沿途都有供休息的驿站。

在汉代,树木是作为军事物资来保护地,不经许可不得采伐,所以西域远不是后世那样的荒凉。知道这些消息的我,不由开心万分,心中佩服祖先们地先知先觉。

江东终于也有了消息。孙权得知我军大胜之后,一边起兵北向,一边主动示好,向父亲发来国书,祝贺父亲登基为帝。并同意无条件的把所获的荆州将士及其家属送归季汉,不附加任何条件。

父亲本来得胜后很开心,见到孙权国书,怒火冲天,誓要借大胜之机,南伐东吴。但是他的身体却因此一怒而更糟,当场晕倒。我对他发誓,我会亲自下益州,讨孙权,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机的弟子,我地师兄彭钥告诉我,父亲恐怕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日夜在宫中扶持父亲,衣不解带。孔明坐镇长安,处理战后事宜。次年开春,父亲的病出现起色,我对孔明说,我打算自己亲自引军南下。

孔明惊道:“陛下难道真的打算攻东吴不成?”

我摇头道:“我军新经大战,休整不足,未可轻动。但夺荆州之恨,却不可不雪,我要借此战之威,向孙权把该要的东西要回来。”

“讨回荆州?”

我摇头道:“不,先生,荆州,我准备放弃了。荆州在孙权手中,是块宝,在我们手中,却是鸡肋。眼下我军已取长安,正要休养生息之时,实无力万里分兵。何况荆州乃是四战之地,远在益州之东,又为魏吴分割占据。我军若在彼处,便孤悬境外,身处包围,无法指挥,不易协调,攻则无后方支持,守则无战略纵深,随时牵制我军地精力,在此时实是弊大于利。此地虽好,于我却无大用,有不如无。所以我打算放弃荆州,但要狠狠的敲孙权一笔。”

这是我在几年前就想过的,但从来没有敢对任何人讲,放弃荆州起家之地,只怕军中有小一半的人会反对的。旁人反对我不怕,甚至父亲反对我都不怕,我最怕先生反对。他自隆中对时就是以荆益二州为基业,分兵两路,一取宛洛,一向长安,更何况他家在隆中,身处荆州二十年,荆州一失,他心痛已急,必将全力取回。而我放弃荆州的计划,必会遭到他的强烈反对。

出乎我的意料,孔明没有反对,他望着天空,沉默片刻,轻若浮云的一声叹息。

“陛下,无论如何,你的决定,我总是支持的。”

我心中感动,向他深施一礼:“多谢先生!”

“太上皇那里,我由去说。陛下亲往益州,想来诸事已有打算。有亮在,长安诸事当不会令陛下分神,陛下只管放心。”

我点头。次日离京,带上白耳精兵,会同赵云、冯习、王濬前去益州,途中又捎上了诸葛乔。引兵五千,号称五万,前赴江州。途中听说,孙权东路军所攻克涂唐、涂中、盱眙、攻成德时被曹休击败。

我暗恨孙权,怎么就不能也打几个漂亮的胜仗呢,要知道,现下曹魏的实力还是最强的啊,着实消弱他们一下,我再对付曹魏也会容易些啊。心下也不由对曹魏的战力重新评估,似乎在历史上,曹魏每一次大败之后,他们的凝聚力,他们的战斗力都会上升。赤壁之战后,连曹仁都能设计射伤天纵英才的周输周公谨,而孙权北征,也从来没有过一个好的结果。这大约也是一种宿命吧。

想到宿命,我自己打个冷战。这世上没有宿命,我的出生,就是为着改变自己的宿命而来的。哪怕五年之前,我何曾想过会有今日之局?

眼下在尘埃落定,魏吴之战束,该我行动了。我在江州与张苞会合之后,令张苞突然出击,击破吴军战船数艘。然后令人给孙权送一封信:“舅父。我来了。” <!--阅读面页章节尾部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