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登徒子“正名”
作者:九月云也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555

在我第一次看到“登徒子”这个词时,就知道了这是好色之徒的代名词。李敖先生就曾以此自我标榜:“我用类似‘登徒子’(philanderer)的玩世态度,洒脱地处理了爱情的乱丝。”这样的大文人都认定了登徒子的好色与玩世,可想而知,登徒子的好色之名在人们心目中是根深蒂固的了。

然而,看看登徒子好色之名的来历就知道,其实他并非好色,而只是个善谤的小人而已。

宋玉,才貌出众,风度翩翩,本与他人无碍。可同僚登徒子偏要嫉妒宋玉,而在楚襄王面前挑拨是非:“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于后宫。”看看,就因为宋玉长得漂亮,又风度,口才好,就以莫须有的“好色”之罪名对其加以中伤。试想,若非宋玉,而是张玉、李玉、王玉,若是楚王就此生疑,时刻担心自己会戴上绿帽子,那么他还能安然无恙的陪伴楚王左右,还能留下传世妙文《风赋》、《高唐赋》、《神女赋》吗?尤其是我们还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登徒子好色赋》吗?恐怕他早就被遣出宫廷,从此难见天日,成为又一个冤沉江底的屈原了。也许,以他的才华留下的,就不止是“宋玉悲秋”了,可能还有宋玉悲夏、悲冬、悲春、悲四季了。岂不可叹!

然而,宋玉毕竟是宋玉,对于此等小人之心,他自然是不会让其得逞的。他对楚王说:我的东家之女,是四海之内最美的女子。她的皮肤再白一点就太白了,再黑一点就太黑了,她的个子再高一点就太高了,再矮一点就太矮了。然而,她的美貌迷倒了天下所有的男人,就是没有迷倒我。她隔墙偷看我三年,我都丝毫不动心。而他登徒子呢?“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就这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丑女,登徒子还兴致勃勃地“悦之”,而且还“使有五子”。宋玉最后设问:“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这还用问吗?

唉,登徒子何苦惹宋玉哟!其实,糟糠之妻不下堂,本是一个男人的美德。却被宋玉讥讽得不成样子,使一个男人的爱妻之心显得如此龌龊不堪。何况宋玉当时固然不是象屈原那样的三闾大夫,然也更不是医院里的痔瘘大夫,登徒子的老婆有痔疮,他宋玉又是如何知道的?可以想见,宋玉实在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由此看来,登徒子并非好色之徒,而是一个忌贤妒能的小人。这样的人,心理阴暗,常常会以卑鄙下流之手段,极尽造谣中伤之能事,散步谗言排除贤达,以达一时之快。有史学家考证,屈原之被贬,正是因为有人中伤他与南后郑袖似有私情。有专家指出,《九歌》中之《湘夫人》,似也是抒发对郑袖的怀念之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一个千古第一的浪漫派诗人?依郑袖之美,屈原心生暗恋,也在情理之中,无可厚非。然小人即以此为口舌,置屈原于绝境,使宫廷失贤才,岂不可悲?此悲,于楚王是悲痛;于屈原,是悲壮!此等小人,遇到宋玉,便是悲哀!只是,登徒子自取其辱也就罢了,可怜他的老婆也跟着受辱。真是夫卑妻辱啊!所以,“登徒子”应该是“小人”的代名词,而非“好色之徒”!

有人说,“小人与好色之徒,都是恶名,你管他呢。”

是啊,管他呢。只是,象登徒子之流,说他好色,竟为他染上了风流之彩,令我生厌!于是忍不住非要为他“正”一下“名”不可。